“圖下班能打上籃球。”
話是這麼說，夜班沒事的時候，他幹了一件上輩子四年都沒幹的事——以主人視角，把自家集團底下的醫院摸了個底。
耗材、採購單，哪個科室常年虧損，哪個主任的親戚承包了食堂，哪層樓翻新報價比市場價高三成，誰手乾淨、誰手髒，他用紅筆一個一個記在本子上。
這是他家的醫院，上輩子他守著規矩裝瞎，到死都只是個領工資的。
一個月後，他把辭職信放在科主任桌上。
手寫的辭職信，字很整齊，理由欄四個字：家中有事。
“小周，你瘋了？”科主任把信拍在桌上，“院裡明年給你報主治！”
“主任，我這樣的人，醫院裡一抓一把。”
他把工牌摘下來，輕輕擱在信紙上，笑得很鬆弛，“但我家，只有我一個。”
粉色護士站的小護士愣愣地看著他：“周醫生？”
他衝她擺擺手：“好好幹。”
走出醫院大門，正午的太陽晃眼。
他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門診樓，玻璃幕牆，人來人往。工牌交回去的那一刻起，隱藏身份的小醫生周也就不存在了。
現在他叫沈也。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四年沒主動打過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
“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背景裡翻動檔案的聲音停了：“……阿也？”
“我辭職了。”
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是母親極力壓著、還是沒壓住抖的聲音：“……回來吧。”
“另外，我想進集團，從投資部開始。”他望著街對面的梧桐樹，“我晚上回家吃飯。”
“好，我讓阿姨做你愛吃的。”
? ……
接下來的日子，沈也過得像一臺終於加對了油的發動機。
投資部第一個月，他跟著團隊跑專案，看BP看到後半夜；第二個月，他敢在投委會上跟資歷最老的前輩拍桌子。
華康旗下最賺錢和最虧錢的產業，他挨個摸底，摸完把集團賬上一筆躺了三年不動的閒錢，投進了一家當時沒人看得懂的基因檢測公司。
投委會全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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