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低頭看著那張支票，手指捏著紙邊，關節慢慢泛白。
他數了兩遍那個數字。
一百一十萬零三千。
半個月前她剛跟他說要買房，手裡二十萬，現在翻了幾倍。
他喉嚨發緊，腦子裡嗡嗡作響，無數念頭在一瞬間湧上來。
雖然他現在表面身份只是個小混混，可他本質上還是個警察。
他不會要親手把自己老婆送進去吧？
不行，得想想辦法。
讓她把方法告訴自己，然後就說是他做的。
反正他也是臥底，臥一個臥兩個都差不多啦。
這樣即使真的出事，他還算情有可原，可老婆一定不能出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聲音啞得厲害：“阿芙，你別怕。到時就說是我做的，這些太危險了，以後都讓我來，啊？”
予芙正在廚房端菜，聞言轉過頭，就看見他站在餐桌旁，臉色白得像紙，額角滲著一層薄汗，連嘴唇都沒什麼血色。
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放下盤子走過去，伸手摟住他的腰，仰起臉看他：“阿龍哥你說什麼啊？這都是正規合法渠道得來的，你不要怕，沒危險的。”
“合法？”阿龍低頭看她，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這麼多錢？”
予芙看他實在是不信，嘆了口氣，鬆開他轉身去包裡把今早交易的單據全都掏了出來，厚厚一沓，拍在桌上。
“阿龍哥你自己看。”
阿龍把她輕輕撥到一邊，幾乎是搶過那沓單據，一張一張翻。
他翻得很快，眼睛一行行掃過那些買入賣出的記錄，手指捻著紙頁嘩嘩作響。
直到看見最後面印花稅署的章，紅彤彤地蓋在那裡，他才終於停下手，整個人像被抽掉了力氣一樣，撐在桌沿上。
他這才發現，自己上半身貼身的衣服已經溼透了。
予芙站在旁邊，看他肩膀一點點鬆下來，心裡又酸又軟。
她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別怕了，我答應你以後不碰了好不好？這些錢已經夠我之前說的計劃了，我已經很知足了。”
她看得出來，阿龍好像對這些事情特別敏感。
反正她可以掙錢的門路又不止炒股這一條，何必為了省事讓男朋友擔驚受怕呢？
阿龍丟掉手上的單據，轉過身，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他摟得很緊，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從胸腔裡傳過來，悶悶的：“予芙，你說真的？”
“當然了，”予芙在他懷裡仰起臉，認認真真地說，“我知道這種東西有多不穩定。這半個月不是沒看過有人為了這個傾家蕩產、家破人亡的，我也怕了。用這些也足夠生活，我幹嘛還要再去賭運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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