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眾道不受控制地顯了妖獸真身。
他這妖獸形態從誕生起就是殘缺的，黏膩、扭曲，身上不斷淌著異化的黏液，肢體的線條全是歪七扭八拼湊出來的。
他自己都記不清這副鬼樣子存在了多少年，那是他永遠甩不掉的烙印。
可這次他迎來了重獲新生的轉變。
他體內透出了幾縷金光，和那根絨毛上的光澤一模一樣。
金光流過的地方，那些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黏液像曬化了的霜，一點點消融乾淨，翻卷的畸變肉瘤慢慢平復下去，長出了完整的肌理。
蛻變的過程不快，等乘黃的力量消耗完畢，鬼眾道才彎著腰大口喘氣。
再等身體裡那股灼熱勁兒過去，他終於直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暗金色的紋路從腕骨一路攀到小臂，像天然長出來的骨甲，線條利落冷硬，完全是高階生命層次才有的壓迫感。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背，原先那種黏膩拖沓的滯重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純粹、更凝實的力量在筋骨裡遊走，比從前強了不止一截。
氣息也變了，那股腐臭的腥氣徹底散乾淨，周圍只剩一點冷冽的金屬感清香。
予芙靠著牆等了一整個白天，到月亮升上來的時候，鬼眾道終於收了真身站定。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滿意得直點頭。
從前那個黏糊糊的歪扭形象沒了，眼前這位肩寬腰窄，骨甲收得乾淨，肌肉線條流暢緊實，往那一站比之前還高了一點。
偏偏那張臉沒變，眉骨眼窩還是那副勾人的模樣，只是沒了戾氣，多了層冷峻的鋒芒。
予芙繞著轉了一圈，鼻子嗅了嗅。
空氣不臭了，真是太好了。
“行了，”她拍了拍他的胳膊，“這回能放心用了。”
趕路工具還是香香的比較好。
鬼眾道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還沒完全收回去的暗金紋路，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滿意點頭的姑娘，半晌沒說話。
他追尋了一輩子的東西，就這麼輕輕鬆鬆到手了。
從誕生起他就明白一個道理，想要什麼就要搶、要掠奪，要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
可眼前這姑娘才認識他不到一天，就隨手給了讓他重獲新生的寶貝，並讓他發生了質的變化，從殘缺本源的妖獸蛻變為真正的妖。
以後他就和那些還在泥潭裡打滾的妖獸嚴格來說已經不是一個物種了，甚至連他父親元大宗站到他面前都不配為他提鞋。
他還在愣神，予芙已經走過來把手塞進他掌心裡：“現在帶我走吧，我好睏了。”
和人類住久了，她也養成了人類的作息。
睡覺這事對她來說可有可無，但她就是喜歡那個感覺。
鬼眾道下意識握緊了手裡那隻軟綿綿的小手，溫潤得像塊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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