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說到最後一個字，腕間金紋從袖口露出，貼著棉布朝掌背爬去。
蘇彌將手重新伸進門內，指腹壓住那段金紋，異色痣透出的紫光隨即鑽進他的皮膚。
“我不會死，淨泉經標出的代價只有十年，等系統商店重新開啟，還能兌換延壽的東西。”
門邊傳來藥箱落地的聲響。
張海樓盯著她，幾次握緊手指，最後只彎腰把散開的針盒撿了回來。
“十年也叫只有？”
“我原本能活到多少歲，誰都不知道，少去十年，也可能比你們兩個活得久。”
蘇彌鬆開張海俠的手，把傳遞口合嚴，轉身接過藥箱。
“明晚照原定時辰開始，誰再攔我，我便趁你們睡著以後自己做。”
這句話讓兩個人都沒再開口。
回到房間時，窗外的月已經升過屋簷，距離圓滿還差最後一線。
蘇彌點起桌上的燈，將門閂扣好，又從抽屜底層取出兩張信紙。
筆尖蘸過墨，落到紙上時卻留下一團黑跡，她換過一張，寫了張海樓的名字，後面的字遲遲沒有接上。
屋外傳來兩下敲門聲。
“藥送到了，師父讓你睡前服一顆。”
張海樓站在門外，沒有推門，瓷瓶輕輕碰過門板。
蘇彌將信紙翻過去，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只露出伸出去的手。
“給我便好，你怎麼還沒睡？”
“樓哥等你把燈熄了再走，省得某人半夜爬起來繼續練針。”
瓷瓶落進掌心，張海樓的手指順勢擠進門縫，碰了碰她指甲旁邊的針口。
“明晚結束以後，想吃什麼？”
“碼頭那家的椰糖糕，再買一壺米酒，海俠出來以後也能喝一杯。”
“他才淨化完，喝不了酒，樓哥替他喝。”
“那你買兩壺，別又拿館裡的米去換。”
門外傳來短促的笑聲，手指從門縫裡退了出去。
蘇彌把門重新合上，背靠門板聽了一陣，直到腳步消失，才回到桌前繼續寫。
留給張海樓的話沒有多長。
她寫完以後又從頭看了一遍，嘴唇動了幾次，最後還是低聲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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