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看看，石頭底下有人。”
哨兵端起槍往礁石這邊挪，軍靴踩進泥裡，槍管先從石縫旁探了過來。
蘇彌沒抬頭，手指摸到腳邊一塊碎石，貼著地面往右側一送，石頭滾進另一條縫裡，接連撞了幾下，最後掉進潮溝。
水聲傳出去，那人馬上轉了槍口。
“在右邊，給我圍過去。”
守灶的幾個人提槍離開營地，腳步全追著水聲去了。
蘇彌趁他們轉身，把身子貼著礁石往後退，褲腿擦過碎石，泥漿順著膝蓋流進靴筒，腳趾泡得發木。
再不走，這塊石頭就要成她的碑。
她退進半人高的藤叢，拿短刀割斷早就看好的老藤，將藤頭繞過樹根，又把另一端壓在一塊翹起的石板底下。
鹽袋太重，她只抓了兩把塞進衣兜，剩下的拖進藤網後面藏好。
營地那邊傳來罵聲。
“水裡沒人，剛才誰說看見泥動了？”
先前的哨兵不服，拿槍托撥開潮溝邊的草。
“我看得清楚，那邊肯定藏著人。”
蘇彌撿起三塊石子，在手裡掂過重量，朝三個方向先後扔出去。
左邊撞上樹幹，右邊落進灌木，最後一塊越過藤網，砸在那口做飯的鐵鍋上。
噹的一聲，營地裡全亂了。
軍官拔出駁殼槍，背貼青銅門旁的山壁。
“熄火，全員回來，四面都有人。”
蘇彌聽見這句話，差點笑出聲。
她哪來的四面。
一個人，兩隻手，剩半袋粗鹽，兜裡還裝著被雨泡軟的火柴。
可張海樓教過她，嚇人不用真出刀，只要讓對面不知道刀會從哪裡來。
張海俠也說過，人一旦認定周圍有埋伏，聽見鳥叫都要分辨是不是暗號，自己就能把自己困住。
蘇彌等那幾個人從潮溝退回來，指尖勾住藤繩，一點點往懷裡收。
走在最前面的兵踩進藤圈，腳踝剛被套住，石板下的藤頭便彈了起來，把人掀進旁邊的泥坑。
“有套索，別往前走！”
後面的人急著退，肩膀撞上同伴的槍，槍口朝天走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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