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心底隱隱猜出幾分真相,心緒翻湧起伏,面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是一副溫和從容的模樣,望著眼前懵懂天真的小燕子,柔聲緩緩追問:“既然你不喜歡爾康,那你心底真正喜歡的人究竟是誰?只管如實告訴額娘,無需羞怯遮掩。你早一日說清,額娘便能早一日為你籌謀鋪墊,替你安排好往後的婚事,免去諸多波折。”
小燕子聞言眼底瞬間亮了幾分,帶著少女藏不住的雀躍與忐忑,上前輕輕拉住甄嬛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額娘,那我可真的要說真心話了!我說出來,你可千萬不許反對!”
甄嬛被她嬌憨的模樣逗得心頭微軟,淺淺含笑,溫柔寬慰:“瞧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額娘何時無端反對過你的心意?你的婚姻大事,關乎你一生的幸福,本就該以你的本心感受為先。只要是你真心喜的人,額娘定然全力支援,絕不會隨意阻攔。”
得到老佛爺這句的應允,小燕子放下心防,眉眼彎彎,神色真摯又坦蕩,直白吐露心聲:“額娘,其實早在前些日子,我就和爾泰就說開了彼此的心意。我心悅他,他也真心喜歡我。我也說不清未來的路會如何,世事變數大,可我現下是滿心滿眼都喜歡他的。”
一語落地,甄嬛心頭驟然一震。
縱然心中已有猜測,可當真從小燕子口中聽到這番直白的告白,確認她心悅之人當真不是溫潤穩重的爾康,而是傅家次子爾泰時,她依舊難掩心底的錯愕與惋惜。
甄嬛眼底微光微斂,心底暗自細細權衡利弊,百轉千回、思慮萬千。
在她眼中,爾泰終究比不上沉穩周全的爾康。
爾泰身為永琪的貼身伴讀,雖有大學士府的顯赫家世作為依仗,可他自身並無實權官職,前途未定,更何況他是福家次子,上頭還有嫡長兄長爾康坐鎮家門。
來日爾康大婚立室、執掌家事,內宅紛爭、宗族規矩接踵而至,小燕子性情單純直率、不懂宅鬥心機,嫁入傅家二房,難免要受諸多拘束、牽扯委屈。
小燕子乃是堂堂固倫榮安公主,身份尊貴、聖眷濃厚,這般頂配身份,嫁給前途未定、身處次位的傅家二郎,怎麼看都是委屈居多、體面不足。
可看著女兒眼底純粹熱烈的歡喜,甄嬛終究不忍出口打擊、強行阻攔。
她深諳小燕子的性子,執拗真摯、認定即無悔,強行拆散只會徒增母女隔閡,毀了她眼下的歡喜。
萬般思慮皆斂於心,面上依舊溫和無波,不露半分偏頗情緒,緩緩開口:“原來如此。爾泰品性端正、少年赤誠,確實也是個好孩子。只要是你真心喜歡,那便甚好。”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審慎關切,輕聲問詢:“你與爾泰既然互通心意了,那你們可有細細想過往後的事?可有規劃過日後的去路?”
小燕子聞言微微一怔,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淺淡緋紅,多了幾分少女的嬌羞侷促,訥訥開口:“往後的事……額娘是說成親的事嗎?”
她輕輕撓了撓頭,眉眼羞怯,語氣軟糯:“是不是進展有些太快啦?我和爾泰才剛剛互通心意沒多久,還沒來得及想那麼長遠周全。哎呀,額娘您就別先操心我啦!”
說著她連忙擺手推脫,主動轉移話題,懂事地笑道:“我是長輩,終身大事不急這一時。您先把晴兒和紫薇的婚事敲定妥當,我的事慢慢來就好!”
甄嬛看著她的模樣,無奈又心軟,溫柔頷首應下:“好,便依你,你的事咱們慢慢來,不急一時。”
一旁的晴兒聽聞此言,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滿心雀躍。
眼下得了老佛爺的親口應允與成全,她再也坐不住,滿心都是蕭劍的身影,只想立刻與心上人相見,敲定二人的未來。
散去後,晴兒便尋了出宮的契機,換上一身輕便常服,獨自快步出宮。
臨江酒樓。
晴兒輕步上樓,推開門。
屋內靜坐品茶的蕭劍聞聲抬眸,望見孤身前來的晴兒,眼底滿是詫異,即刻起身迎上,
語氣帶著幾分關切:“晴兒?你怎麼突然出宮了?就你一個人?”
晴兒輕輕點頭,目光灼灼望著他,開門見山輕聲問道:“我一個人出來的,對了,此前永琪大婚,你不是說會入宮的嗎?怎麼沒來?”
蕭劍聞言眸色微柔,坦然解釋:“那日諸多要務纏身,一時難以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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