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緩緩搖頭，眼神深邃，“你仔細回想，當初令貴妃生產那日，整座皇宮看似尋常，實則四周盡數被皇上的禁軍層層把守，還有當初寒妃送出的那株救命人參，你以為真的是寒妃所擁有的嗎？這一切都在你皇兄的算計與掌控之中，帝王之心哪是一般人可猜測的。”
小燕子瞬間豁然開朗，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所以額娘方才才特意讓我對皇兄說出那番籠中飛鳥的話，點醒於他！”
甄嬛輕輕頷首，長長嘆息一聲：“自古帝王最是無情。你皇兄雖比先帝多了幾分人間溫情，算不上涼薄寡情。可他終究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身在帝王家，權衡算計、掌控人心，早已刻入骨髓，情愛終究比不上皇權穩固。”
語罷，她微微閉目，面露倦色，輕聲道：“額娘有些乏了，想靜靜歇息片刻。”
小燕子連忙溫順點頭，柔聲應道：“好，額娘好生歇息，我不打擾您了。”
她輕手輕腳退出內殿，走出慈寧宮門，轉頭看見立在廊下的蘇嬤嬤，隨口輕聲問道：“蘇嬤嬤，近日怎麼少見紫薇的身影，她近來在幹嘛？”
蘇嬤嬤溫和一笑，輕聲回話：“回公主，紫薇格格近日與納蘭公子相伴一處，想來是在培養情意呢。”
小燕子聞言眉眼彎彎，由衷露出一抹輕快笑意：“這般看來，用不了多久，宮中又要有一樁美滿喜事了。只可惜……明日大軍出征，爾泰便要遠赴邊疆，這般喜樂，他怕是看不見了。”
提及明日出徵之事，笑意悄然淡去，眼底多了幾分牽掛與悵然。
蘇嬤嬤看著她眼底的憂思，輕聲詢問：“公主，明日清晨大軍出征，您可要前去城頭送別大軍？”
小燕子抬眸望向遠方天際，目光堅定澄澈：“自然要去。”
聖駕一行人離開延禧宮後，徑直折返寶月樓。
一路之上，含香心底依舊憋著不甘與算計，讓她始終耿耿於懷。
她思來想去，終究不肯就此作罷，打定主意要將今日所見的秘事捅破，一舉扳倒令貴妃，根除這心頭隱患。
踏入殿中，含香收斂了一路的心神，故作溫順地侍奉乾隆落座。
隨後抬手揮退殿內所有貼身宮女、太監，命眾人退至殿外。
偌大的寶月樓內殿瞬間寂靜無聲，只剩帝妃二人相對而立，氣氛悄然凝滯。
含香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所有偽裝的溫柔，緩步開口：“皇上，臣妾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思慮再三，必須如實告知皇上。方才延禧宮……其實令貴妃根本沒有去往慈寧宮，她一直都在延禧宮內，她和……”
她急於揭發二人私會的秘事，話音急促，可字句未及說完，便被乾隆冰冷淡漠的聲音驟然打斷，瞬間凍結了滿殿氛圍。
“朕知道。”
短短三個字，輕飄飄落下，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帝王威壓，平靜得毫無波瀾，卻讓含香渾身一僵。
她滿臉錯愕，難以置信地抬眸望向乾隆，瞳孔微微震顫，一時以為自己聽錯，語氣帶著茫然與驚疑：“皇上……您說什麼？臣妾、臣妾沒有聽清楚。”
乾隆端坐在龍椅之上，身姿端正威嚴，眼底往日對她的溫柔寵溺褪去，只剩一片刺骨的寒涼與漠然。
他冷冷睨著她，目光通透銳利，彷彿早已將她所有心思、所有算計看穿透徹。
“朕說，朕從頭到尾都清楚，令貴妃與傅恆正在延禧宮內。”
含香徹底震驚，踉蹌後退半步，眼底滿是不解，失聲追問：“既然皇上心知肚明，為何不當場揭穿？外臣擅入後宮，嬪妃私會朝臣，可是觸犯宮規、大逆不道的重罪，令貴妃這是私通外臣，罪無可恕啊！皇上為何要姑息縱容？”
乾隆看著她滿心算計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因為這場相見，是朕默許的。”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沉沉鎖住她，字字皆帶著警示：“香妃，是朕平日裡太過縱容寵愛你，讓你漸漸迷失本分、忘了自己的身份，愈發肆無忌憚、膽大妄為。朕原以為，你痛失孩兒，歷經喪子之痛，會收斂心性、安分守己，卻沒想到，你依舊執念太深、野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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