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皇城之下,鐵甲層層列隊、肅然佇立,鎧甲映著破曉微光,冷光森森,出鞘刀劍鋒芒凜冽,盡顯天朝上國的強軍威嚴。
御街兩側,文武百官盡數冠帶齊整、立身端正,垂首躬身靜靜候旨,紫禁深處,渾厚沉重的晨鐘鼓點聲聲次第響起,穿透層層薄霧、遙遙迴盪天地,正式宣告這場舉國矚目的出征大典。
正陽門城樓之上,乾隆一身規整明黃常服,身姿挺拔威嚴,面容沉靜肅穆,立於高臺最前,俯首俯瞰城下浩浩蕩蕩、鋪展千里的萬千兵馬。
城樓僻靜的一隅,小燕子靜立,身後跟著紫薇。
昨夜一整夜,她徹夜未眠、獨坐窗前,眼底因此染上淡淡的紅絲。
城下曠野之上,三軍陣列整齊規整,旌旗蔽空,鐵甲如雲、氣勢如虹,萬千將士肅立無聲,靜待出征號令。
大軍最前方,傅恆一身冷冽銀色鎧甲,腰間懸著一柄隨身長劍,身姿挺拔如蒼松勁柏、傲骨凜然。
他目光沉靜悠遠,越過層層將士、遙遙望向深宮方向,淡淡一瞥,又收了回來。
緊隨主力佇列的隨軍隊伍之中,爾泰一身輕便貼身戎裝,靜靜肅立列隊。
那雙眼眸,一瞬不瞬地牢牢鎖在正陽門城樓之上,尋覓那道刻在心底的身影。
下一瞬,視線穿透薄霧、越過人海,他看見了她。
城樓之上的小燕子,安靜倔強、佇立不動,眼底早已蓄滿滾燙淚光,卻死死咬緊牙關強忍不落。
她直直凝望著下方佇列中的少年,目光穿透層層鐵甲、穿過凜冽晨風,穩穩落在他身上,執著又堅定。
片刻之後,立於城樓側階的傳旨太監緩步上前,揚高聲調,清亮綿長的唱喏聲穿透漫天晨霧,浩浩蕩蕩響徹整座正陽門前:“聖上有旨,主帥傅恆,領兵出征,護我邊疆,靖我山河,三軍將士,即刻啟程!”
“遵旨!”
萬千將士齊聲俯首應和,聲浪磅礴、震徹雲霄,渾厚有力的聲響震得城頭大旗劇烈翻飛,天地皆為之震顫。
傅恆抬手利落拔出腰間長劍,寒刃直指蒼茫長空,身姿凜然、目光堅定,聲如洪鐘般沉聲傳令:“三軍開拔,出征!”
蒼涼悠長的出征號角驟然響徹天地,聲聲蕩徹四野、悠遠不絕。
浩蕩無邊的大軍緩緩起步,奔赴千里之外山河未定的沙場。
臨行之際,傅恆抬眸深深望向城樓正中的乾隆,腦海想起了對話。
“皇上,邊疆我出征,希望皇上善待瓔珞。”
“你還怪朕?”
“臣不敢。”
“在朕心裡,朕一直把你當兄弟的。”
“若皇上還記得以前的情分,請對瓔珞好,臣死而後已。”
“朕等你凱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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