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孩子是怎麼沒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愉妃冷冷打斷她，“你把怨氣撒在一個無辜的女人身上，如今落得這般田地，是你咎由自取。”
含香渾身一顫，眼眶發紅，嘶聲道：“我落得這般田地，是我咎由自取？愉妃，你摸著良心說，若換了是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骨肉沒了，還要看著旁人一個個歡歡喜喜地添丁進口，你就當真能咽得下這口氣？”
愉妃靜默片刻，看著眼前這個又恨又悲、狀若瘋癲的女人，心底的怒意翻湧了幾番，卻終究緩緩壓了下去。
她想起老佛爺那番話，想起永琪的前程，終是長嘆一聲：“含香，你說得沒錯，若換了我，或許也難以釋懷。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刀伸向一個無辜的孩子。”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老佛爺說得對，你到底是回疆的公主，兩國邦誼不能不顧。我今日來，不為取你性命，只想讓你明白，你傷了欣榮，這個仇，本宮記下了。日後你在這冷宮裡，自求多福吧。”
含香怔怔望著她，眼中翻湧的情緒一點點褪去，最終化作一片麻木的灰敗，頹然垂下了頭，再沒有開口。
愉妃沒有再停留，轉身踏出殿門。
臨到門口，她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地淡淡道：“你若還念著半分體面，往後就在這冷宮裡，安安分分地過吧。”
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將那縷僅剩的天光也一併隔絕。
含香獨自蜷縮在昏暗的角落裡，良久，才發出一聲低啞的笑，笑裡帶著無盡的自嘲與蒼涼。
愉妃踏出冷宮，迎著暮色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卻仍有一絲未曾散盡的餘怒。
她望向永和宮的方向，想到尚在養傷的欣榮，想到遠在邊關的永琪，心中默默盤算著，這口氣雖暫時嚥下了，可含香欠下的這筆賬，總要有個了結才是。
——
邊關的風沙連日不停，卻抵不過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來得駭人。
這日清晨，駐地還未完全醒來，城外便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哀嚎。
緬甸兵士趁夜偷渡入境，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城中水井裡投了毒。
一夜之間，城裡的百姓、駐地的士兵，中毒者無數。
有的捂著肚子蜷縮在地，口吐白沫；有的面色青灰，氣息奄奄，整條街巷哀嚎遍野，慘不忍睹。
爾泰與永琪聞訊趕出帳來，看到的便是這副人間慘狀。
爾泰眉頭緊鎖，快步穿過哀號的人群，聲音發沉：“這毒來得蹊蹺，一夜之間傷這麼多人，絕非尋常手段。”
永琪臉色也難看得很：“走，先去找傅叔。”
二人匆匆趕到中軍大帳，傅恆正負手立於案前，眉頭擰成川字，望著攤開的軍情文書，一臉愁容。
上一次他們以黃雀在後之計大破緬軍，本是揚眉吐氣。
誰料這次緬人竟使出這等陰毒下作的手段，在井中投毒，釜底抽薪，實在令人防不勝防。
“傅叔。”
爾泰一進帳便直入正題，“這毒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方才在營中走了一遭，許多兄弟都已經中招了。”
永琪也接過話頭，焦急道：“是啊，傅叔。若此時緬甸趁虛來襲，這些中毒的將士，哪裡還能上得了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