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懂普通百姓的生活。只有無父無母的孤兒，官府才會出面將孩子送去慈幼院，不過啊，慈幼院將孩子養到這麼大，也是送去大戶人家做丫鬟小廝伺候人。”賣羊肉湯的婆子耐心解釋著:“似小花家這般，官府不會管的。小花她娘，老婆子我也認識，她說日子要是實在過不下去，也只能把她送去給人做丫鬟。”
祁令徽聽完沉默不語。
那婆子又嘆息道:“人啊，都是命，”
“走吧，”蘇觀瀾站起身:“再去逛逛？”
二人放下銀子離開羊肉灘，復又走回那條小巷子。
這回，她沒那麼怕了，與蘇觀瀾保持著稍遠的距離。
蘇觀瀾放慢步子，問她:“公主在想什麼？”
祁令徽若有所思問:“你說怎麼才能幫到她們？”
“幫人的法子有很多，公主想怎麼幫？”蘇觀瀾反問。
祁令徽一時被問住了，蘇觀瀾又道:“公主只是見她可憐，可這世間比她可憐之人多不勝數，即便公主散盡自己的私產，也未必能真的幫到幾人。人心向來不患寡而患不均，公主突如其來的幫助，也許反而讓他們孤兒寡母成為別人的眼中釘。”
祁令徽垂著腦袋，一副十分受打擊的模樣。
蘇觀瀾負手行至祁令徽前頭，眼看這條小巷即將走完，蘇觀瀾又道:“若是行軍打仗，蘇某或可幫到公主，但這百姓民生之事，公主應該找陛下，或太子殿下。蘇某記得，若干年前，太子殿下曾修訂完善了退伍士兵的後續撫卹事宜，太子殿下的明智之舉乃其中有一條，不是給給退伍士兵的家屬多少銀子，而是讓那些家屬可以有不斷賺取銀子的門路。”
蘇觀瀾言至於此，二人剛好又走回熱鬧的長湖街。
他行至賣糖人兒的攤販前，同攤主交代了幾句，不多時，攤主給了他一支糖人兒。
“吶，吃些甜的。”他將糖人兒遞給祁令徽。
祁令徽定睛一瞧，那糖人兒分明是追風的模樣。
她臉上終於又漾出一絲笑容。
“和追風一模一樣。”
蘇觀瀾見她這麼容易就開心了，不由也跟著笑了。
他領著祁令徽來到錦香樓，夜晚的錦香樓也坐滿了人。
幸而還有最後一間包廂，這包廂的位置看不見長湖景色，只能看見人流如織的街道，不過祁令徽已經很滿意。
二人剛點完菜，祁令徽望著窗外一道身影道:“那人，好像是朱家大公子。”
蘇觀瀾尋著她視線看過去，只見一身著月白長袍的男子背影消失在對面。
“他是誰？”蘇觀瀾警惕問道。
“你不知道嗎？”祁令徽看向他，“聽說朱家公子有意求娶你家五妹妹，雖還未定下，但八九不離十了。”
祁令徽越說越心虛，她日日在皇后跟前侍奉，對皇后的心思也能揣測一二。
蘇觀瀾見她神色，就知這事定然不簡單。
但他沒有再追問祁令徽，而是看向對面，對面是一家戲園子，名曰清音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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