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做什麼？氣死本宮，對你有什麼好處？！”
祁珏收回手，垂首立於皇后身側，“兒臣無意惹母后生氣，兒臣也並不想做什麼，只要母后不再插手她的事，母后與兒臣之間，依舊可以母慈子孝，朱越，亦可全身而退。”
皇后幾乎要將鳳座上的扶手捏碎，才勉強開口:“好，母后再不插手她的事，朱越之事，你務必叫他全身而退，不可牽連朱家！”
“兒臣明白，也望母后言而有信。”祁珏語調微涼，拱手道:“兒臣，告退。”
與此同時，明德殿那頭，娜蘭郡主與巴音王子剛離開，宣武帝便先後召來太子和蘇詹舟父子倆。
蘇詹舟父子倆走進明德殿時，宣武帝正坐於御案後，太子侍立一旁。
宣武帝一身玄色龍袍，姿態從容穩如山嶽，面容威嚴沉靜，眸光深不見底。
太子一身暗紋錦袍，玉簪束髮，容顏清雋，身姿挺拔。從眉眼、站姿到一舉一動，都藏不住那股自幼浸於東宮的矜貴氣度。
“臣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蘇詹舟與蘇觀瀾一同跪下行禮。
宣武帝擺擺手，“愛卿免禮，賜座。”
“臣，多謝陛下隆恩。”
蘇詹舟父子二人剛坐下，宣武帝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今日，蠻戎娜蘭公主入宮，上奏一事，事關蘇小將軍，朕以為該讓你們知道。”
蘇觀瀾復又跪下，“臣洗耳恭聽。”
殿內炭火燒得溫煦，卻驅不散幾分肅靜。
蘇觀瀾已猜出一二，也已做好準備。
宣武帝長臂隨意搭在御案上，不疾不徐，指尖輕叩案几，“蠻戎上奏，請求和親，和親物件是蘇小將軍與娜蘭公主，若蘇小將軍願去往蠻戎，蠻戎願割讓燕朔、定朔、峘陽三座城池，並與大宣簽下百年互不侵犯條約。”
蘇觀瀾聞言脊背筆直，未曾有半分遲疑，聲線清冽鏗鏘，字字擲地有聲：
“臣，恕難從命。”
他抬眸，漆黑眼底滿是赤誠與剛烈，坦蕩迎上宣武帝深沉莫測的目光，不卑不亢，無懼天威。
“臣身為大宣武將，食君之祿，守君之土，此生盔甲披身，只為護我山河百姓，而非遠赴敵國，做取悅蠻戎的和親棋子。疆土當以鐵騎守，山河當以兵刃固，從未有堂堂大將，以身和親換城池的道理！”
他俯身深深一揖，姿態恭敬，語氣卻無比堅定，沒有半分退讓餘地：
“三城疆域，臣可率兵沙場血戰。唯獨和親一事，臣，誓死不從。”
殿內寂靜，宣武帝叩擊案几的指尖驟然停下，沉沉目光落在蘇觀瀾身上。
蘇詹舟也跪在蘇觀瀾身邊，俯首道:“陛下，蠻戎之人生性好鬥，亦因蠻戎地勢、氣候、環境不如大宣適宜生存，蠻戎冬日極寒，草木不生，物資匱乏，是以不斷向外征戰、掠奪。而燕朔、定朔、峘陽三城更是在蠻戎北部，與定宣城相隔甚遠，與大宣北部的長峰城隔了一座連綿的長峰山脈。那裡黃沙萬里，植被不生，人煙稀少。再者，蠻戎之人毫無信用可言，撕毀條約之舉，已有先例。”
蘇詹舟這話，與太子先前分析的，別無二致。
蠻戎此舉看似大度，實則用自己沒用的城池，想換取大宣一員猛將。
更重要的是，蘇觀瀾身後牽繫眾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