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陳嬌嬌輕輕一顫，偏過臉去。長睫垂下來，掩住眼裡那一點驚惶。
劉徹的手一頓。
她在他懷裡往後退了半分。雖只半分，可他知道。
他手臂猛地收緊，將她勒得更緊，不留一絲縫隙。
“朕待你，待你母親，還不夠寬容嗎？”
話音未落，他空出的那隻手探入袖中，摸出一物，晃在她眼前。
一枚冰粉色的玉墜，觸手生溫。
原來那根紅繩換了，編成繁複細密的同心扣，一圈一圈釦著那塊玉。
陳嬌嬌盯著那枚玉墜，脊背一寸寸僵直，指尖瞬間涼透。
“你從何時起……便開始算計？”她的聲音輕得散在風裡，““還是說，從何時起，就看破了我？”
劉徹並未立即應答。
他低下頭，將臉埋入她頸窩，深深嗅了嗅那股熟悉的淡香，彷彿藉此汲取幾分安定。良久，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朕醒來的那一刻。”他聲音低沉，，“便在腦中，一遍遍推算。算人心，算局勢，算怎麼才能，把這群魑魅魍魎，一網收盡。”
陳嬌嬌喉間發緊，吞嚥了一下。“所以，你才是那執棋之人。”
她忽然想起，那些日子，這個“瞎子”日日讓楊得意在側，替他挪移棋子，一步步，看似閒散隨意，實則步步為營。
那盤棋，從來不在棋盤上，而是在這未央宮的每一寸陰影裡。
胸口悶得發脹，她的手攥得死緊。
“可他們皆以為，自己才是棋手。”劉徹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裡透著，帝王才有的傲慢與冷峭，“殊不知，朕這個獵物……是會反噬的。”
他手臂略鬆了半分，卻仍將人圈在身前，語氣裡帶了幾分哄：“嬌嬌不妨猜猜，這局中眾生，各是什麼棋？”
陳嬌嬌抬手，纖指抵上他的手臂，推了推，聲音微顫：“竇嬰、田蚡，是‘相’。循田字而守，伴君左右，不可生異心，亦……不可越河漢半步。”
“主父偃，是‘卒’。只進不退，一步一艱，你這般縱他慾念滋長，他便成了過河之卒，再無迴路，唯有死途。”
她頓了一下。
“王太后、我母親，是‘炮’。隔山打牛，鋒芒不露，皆需借他人為架，方能施展手段。”
“不錯。”
劉徹唇角微勾，鬆開了禁錮她的手臂，轉而捉住她微涼的指尖，在掌心細細摩挲把玩，“嬌嬌玲瓏心竅。再猜，其餘的呢？”
陳嬌嬌搖了搖頭，抽回手，後退半步。
“其餘的……猜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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