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什麼。”
“打獵。”
“兒不太想動。”
李世民站起來,伸手把他從榻上拉了起來:“都出來了,出去走走也行。”
林間小道,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響。李世民牽著一匹馬走在前面,韁繩繞在手上,步子不快。
李承乾跟在旁邊,看著那匹馬:“散步您牽著馬作甚?”
“你走累了,還可以騎一騎馬。”
李承乾又看了一眼那匹黑馬:“這馬看著挺威風,叫什麼?”
李世民偏頭看他,嘴角動了動:“你給它取的名字,叫烏團,你忘了?”
“不是什麼事都值得兒去記的。”
“你坐上去,說不定就記起來了。”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到馬側,踩著馬鐙翻身上去。烏團穩穩地站著,紋絲不動。
李世民牽著韁繩,往前走了兩步。
李承乾就翻身下來了。
李世民回頭看他:“怎麼了?”
“您給兒牽馬,不合規矩。”
李世民握著韁繩沒松:“你不用和朕講規矩。”
李承乾只是看著他,笑了笑,沒接話。那笑意很淡,落在暮色裡,像一層薄薄的霜。
李世民看了他兩息,沒再說什麼,轉身牽著馬往前走。李承乾跟在後面,父子倆沒有說話。烏團偶爾噴個響鼻,蹄子踩在落葉上,沙沙的。
林間空地,在一道緩坡上。坡下是一片野花,黃澄澄的,從腳下鋪到遠處的溪邊。溪水很淺,露著石頭,日頭西斜的時候,水面浮起一層碎金。遠處的山脊上,雲燒起來了,從橘紅到絳紫,一層一層地染。
李世民找了一塊石頭坐下來,手搭在膝蓋上,看著西邊。
李承乾在他旁邊坐下了,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他看著那片野花,又看了看溪水,最後把目光落在天邊那道雲霞上。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
風聲從坡上過,把野花的清香送過來,混著溪水的溼氣,涼絲絲的。
烏團在不遠處低頭啃草,尾巴偶爾甩一下,趕一隻落在屁股上的牛虻。
日頭又往下沉了一寸。
李世民偏頭看了他一眼。李承乾的側臉被霞光映著,顴骨上鍍了一層暖色,睫毛的陰影落在眼下,嘴唇微微抿著,沒什麼表情。
李世民看了一會兒,把目光收回來,從腰間裡取下一隻小皮囊,拔了塞子,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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