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
“奴婢在。”
“太子最近有給朕送過吃食嗎?”
王德想了想,搖頭:“回陛下,沒有。”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王德在心裡算了算,聲音小了下去:“上一次……都是幾年前了。”
“幾年前?”李世民坐直了些,“他變賣份例給朕獻食那次?”
王德低了低頭:“是。”
王德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還好陛下自己記著,不用他來提醒。
他記得太子殿下那回把東宮的份例折了,換來一碗羊羹,裝在描金漆盒裡,親自端到甘露殿。
陛下和太子說了幾句話,具體內容他沒敢聽,只看見太子殿下低著頭從殿裡退出來,背影比進去的時候矮了一截。
陛下當時跟自己唸叨過,“太子隨便從東宮膳房端一碗過來都行,何須如此破費。”
那碗羊羹,陛下吃了一半就擱下了,放在案上沒動。最後都放餿了,陛下才把它端起來吃了。
後來太子殿下就再沒往甘露殿送過任何東西。
“他今天是想到了這件事。”李世民的聲音低下去,把王德從回憶里拉回來,“所以不高興了。”
帳裡安靜了幾息。
王德聽著,心裡嘆了口氣。這話像是說給他聽的,又像是陛下在跟自己說。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陛下,殿下心裡有陛下,才會記這麼久。其實陛下若肯解釋一句……”
李世民偏頭看他:“你挺懂的嘛。”
王德脖子一縮:“奴婢胡說的。”
李世民嘆了口氣,靠回引枕裡,聲音悶悶的:“這都是一筆爛賬了。怎麼解釋。”
王德沒再接話。他把案角的燈挑亮了些,退到帳邊站著。
李世民站起來往外走。
王德掀簾子:“陛下這是要去哪?”
“去看看你們太子。”
王德看了一眼帳外的天色,“這麼晚了。”
“你們太子這麼久沒出過門了,突然出來一次,估計睡不著,朕去陪陪他。”
王德知道這不是解釋給他聽的,他跟在後面,也沒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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