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璃用盡畢生醫術,只能勉強吊住梁疏硯一口氣不散。
她日日守著病榻上的人,時不時都會和他說幾句話,希望給他最後一點活下去的信念。
梁疏硯原也打算就隨孟戈一起走了,但蘇靜璃卻說,孟戈福大命大,不會輕易死掉。
更何況,孟戈只是摔下山崖,沒有人找到她的屍體。
正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連屍體都還沒找到,說明孟戈還有活著的可能。
梁疏硯抱著這樣的希望,又撐了小半年。
期間,就連陛下都派了許多人前往崖底搜尋,但都沒有能找到。
梁疏硯派去的人更是不計其數,都沒能帶來任何好訊息。
所有的希望都已落空,梁疏硯連流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無助地看著自己枯敗的手指,知道自己早已時日無多,也許明天,也許今天,就會死在這個沒有孟戈的丞相府。
所以他要離開這裡,他要去邊疆,哪怕全世界都找不到孟戈,說孟戈死了,但至少他要去找到孟戈最後存在過的地方。
然後,和她死在一處。
當夜,丞相府夜深人靜,蘇靜璃已經為他施針後離開,房間內只剩下梁疏硯一人。
他靠著床頭,顫抖著右手,從枕下取出一隻他藏了許久的墨色瓷瓶。
那裡面放著他許久都沒有用過的禁藥。
那年他遠赴邊疆護送糧草找孟戈的時候,就吃過多次這個禁藥。
只是這禁藥後遺症很大,孟戈知道後,嚴禁他再吃,所以他沒再吃過了。
但如今,一切都無所謂了。
他要靠這藥,吊起他的命,讓他至少可以有一口氣能撐到邊疆,找到孟戈,和她死在一起。
梁疏硯想著孟戈,眼前的一切都已成虛空,他指尖抖的厲害,費力拔開瓶塞,倒出三粒藥丸後塞到嘴裡,沒有就水,就這麼嚥進了肚子。
藥味極苦,還帶著一股灼燒感,一路從他的脖子灼燒到五臟六腑。
他仰頭望著房梁,任憑藥效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經脈寸斷的痛感也一併傳來。
但這些,遠遠沒有失去孟戈的痛。
約莫過了一盞茶,梁疏硯原本虛弱至極,連坐立都艱難的身子,驟然被一股強橫的藥力強行從丹田內撐起。
原先胸口的鈍痛漸漸消失,四肢僵硬感也一點點消失,最後梁疏硯竟然都能撐著床沿慢慢站起來。
幾個月都沒好好站過的人,雙腿早已萎縮,此刻竟能穩穩落地,看著與常人無異。
這便是這禁藥的效果。
可梁疏硯也清楚,看似正常的背後,他的經脈早已被藥力衝散盡毀,如今也只是被強行壓住,讓他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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