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入秦尚書府之前，他也同其他官員一樣認為秦長愉入了朝堂後江郎才盡，是個空有美貌沒有實幹能力的繡花枕頭。
被對方輕易套話後，他才發現對方的城府和能力都非同一般，只是日常低調，才沒讓人看出大才。
這樣有能力且低調的人，往往是最不能得罪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對方掌握了多少東西，擁有哪些底牌。一著不慎，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唉～希望秦家那邊能夠收下歉禮，不與惠柔和一佳計較。”
沈爵嘆息著，因各種糟心事堆在一起，他整個人在一天內看起來老了十歲。
書房裡伺候的下人聽到沈爵的嘆息，眼觀鼻鼻觀心，統一保持緘默。
一件小事鬧得這般大，他們都懷疑沈家這兩天招邪了，可不敢這個時候再觸黴頭。
沈爵也沒指望有人會這個時候給他排憂解難，他嘆了一聲，從袖袋裡拿出千機閣送過來的密信。
看完密信內容，沈爵將密信燒了，讓人叫來李大。
李大走到沈爵身邊蹲下，沈爵低聲吩咐道：“你去召集死侍，帶足南疆驅蠱的藥粉，今夜子時將康平坊嘉蘭三號院裡的人全部捉拿，生死不論，一隻蒼蠅也不可放走，聽明白了嗎？”
李大有些遲疑，“侯爺，府中發生這諸多事，確定要今夜就動手嗎？”
“亂著出手，對方更加沒有防備，錯過這個時機，之後就難有這樣的便利了。”
“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
“嗯。”
李大站起身，腳步匆匆出了書房。
沈管家辦完侯爺交代的差事回來，與李大擦肩而過。
沈管家進入書房，向著坐在書桌旁的沈爵拱手行禮，“侯爺。”
沈爵看清來人，一下站起身，急切問道：“怎麼樣？東西秦家收了嗎？”
“收了，秦府管家還回話說昨日之事，他家大小姐半點沒放在心上，讓侯爺您也不必掛心，那事就此揭過。”
半分沒放心上？
沈爵擰了眉頭，心頭堵著的鬱氣莫名濃重幾分，不由反問道：“沈管家，你確定調查仔細了，秦家以及秦家大小姐真沒有在今日之事中推波助瀾？”
沈管家被問得愣了一下，須臾神色認真的點了點頭，“侯爺，底下的人查得很仔細，奴還請千機閣的人出手調查了一番，調查結果出來，今日的事裡確實沒有秦家和秦大小姐的手筆。”
“早上四小姐被眾人口誅筆伐，是因瓊華樓詩會，一眾舉子看清了事情經過，他們見流言一邊倒，自發站出來為秦大小姐說話。”
“午時後流言扭轉，則是四小姐買通了大小姐院子裡的浴房丫鬟和看守冰房的下人，將大小姐泡冰水暈厥的事傳了出去，那些手書也是四小姐設計從幾家被大小姐欺壓的貴女手中拿回來傳出去的。
”流言會傳得那麼快，那麼廣，一是因世人本就愛聽世家門閥裡的腌臢事，二是因四小姐收買了人散播，三是因年節期間，走親訪友的人多，人員流動速度快。”
沈爵的猜忌被打破，抬手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脊背垮塌下去。
有時候一件事最窩火的，不是別人做了什麼，而是別人什麼都沒做，自己這邊卻雞飛狗跳、滿盤皆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