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瑤偷瞄他。
“你眉心擰成疙瘩了。”她伸手虛點他額頭，“裝什麼深沉。”
佑安睜眼，眸光沉：“你方才在望樓，張口閉口銀錢。”
“我提錢怎麼了？”沈夕瑤摸了摸懷裡那硬邦邦五十兩金，“我全副身家就這些，不數著點早餓死。”
“五十兩金，二兩碎銀，也好意思算身家？”佑安嗤笑，“首富之女落魄成這樣。”
“總比沒有強。”她抿唇，“欠你五千兩，月錢千兩，我記著呢，跑不了。”
佑安忽然坐直，逼近半寸：“顧言沒給你休書。”
沈夕瑤一僵。
“和離書他壓著不籤，你算哪門子自由身？”佑安盯著她眼底，“那回在王府，他親口說的不籤。”
沈夕瑤偏開頭：“雲霞終將自由，我必被休棄。”
“你倒想得開。”佑安冷哼。
“所剩不多，更要珍惜。”她拍拍包袱，“這裡頭是爹的印章田契，還有那張折成方勝的和離書——他壓著不籤，我便自己收著。丟不得。”
佑安胸口一酸，別開臉罵了句：“晦氣。”
車廂裡靜了一瞬。
只聞車輪碾雪聲。
沈夕瑤攏了攏粗麻衣領，肩頭舊傷被暖意焐得微癢。
她想起井臺邊小廝的話——雲家要倒，雲霞要廢。
顧言騰位置，偏不放她活路。
“佑安。”她輕聲，“你說，他權傾朝野，廢個貴妃不過點個頭。”
“嗯。”佑安懶散應，“那女人罰你跪一個時辰的舊賬，快平了。”
沈夕瑤指尖發白。
“我盼著她和離已久。”她喃喃，“她騰位置，正合我意。”
佑安瞥她笑得比哭難看，沒點破。
馬車進城區，停在不知名酒館前。
佑安掀簾：“下來。喝兩杯。”
沈夕瑤愣：“喝什麼喝，費錢。”
“本公子以月俸名義請。”佑安拽她手腕，“吉祥閣管事，月錢千兩，預支一兩酒錢不過分。”
她被拖進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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