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這人，總能悄無聲息冒出來，像從她影子里長出的。
顧言將她困在門板上，單臂撐她耳側，壓著怒火：“馬車內與佑安獨處一炷香，王府眼線看得真切。酒館裡你親口說欠我一次，轉頭便與他黏糊，究竟做了什麼？”
他聲壓得極低，卻字字裹著冰碴。
撥出的白氣拂過她耳際，帶著藥味——他病未好透，竟追到此處。
沈夕瑤心口微動，面上卻只歪頭，裝出無辜。
他眸底沉黑，聲線冷：“本王尚未休妻，你便如此急不可耐？”
沈夕瑤故作驚訝，伸手撫上他臉頰，涼意激得他微頓。
她指尖故意放輕，像撫一件易碎瓷。
顧言下頜繃緊，沒躲開。
沈夕瑤瞧他眼底青灰，知他病未愈便追來，心裡嘲著，面上卻笑得更豔。
她湊近他耳畔，笑靨如花：“雲霞是不是要被廢了？”
聲兒又輕又甜，像摻了蜜的刀。
她故意將廢字咬重，瞧他腮幫子繃緊的弧度。
雲霞若廢，他王妃位空，卻還攔著她不籤和離，究竟想如何？
顧言身形一僵。
撐門的手背青筋微顯，他盯住她粉腮後的那雙眸，像要挖出真話——她竟敢笑著提廢位。
她指尖劃他下頜，輕聲刺他：“你一得權便護著雲霞，卻對我殘忍。我一無所有，為何不能去找旁人？”
顧言盯她良久，鬆開撐門的手，拉開半步距離。
他鬆開手時，指尖擦過她肩頭月白緞衣，觸到那道舊箭傷的輪廓。
拉開半步，雪風立刻填進兩人之間，吹得她白紗獵獵。
他垂眸，嗓子裡像堵了雪，吐出那句輕得幾乎被風吞沒的話。
雪風灌進他敞開領口，他聲極輕：“沈夕瑤，你找旁人了嗎？”
沈夕瑤指尖還停在他下頜邊。
那句“你找旁人了嗎”輕得像雪落，卻燙得她耳根一麻。
她收回手，歪頭裝出無辜。
酒館裡她隨佑安走時，他分明立在桌後頭，黑眸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本該回王府養病，卻一路跟了來。他病未好透，唇色比雪還淡，帶著藥味的呼吸拂過她耳際時，涼得人一縮。
方才她推門，那道白影便從身後雪地裡浮出來，將她困在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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