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一字一頓吐出話：
“本公子不在意那銀兩，亦……不在意你。”
沈夕瑤聽著他那句“亦……不在意你”，心口像被浸了水的棉絮墜著。
她垂眼，指尖從錢袋邊縮回。
錢袋還掛在他指間晃，明黃票角露著。
她吸了口氣，嗓音還帶著病後啞：“既不在意，那便散——”
“散你個頭！”佑安猛地截斷，玉扳指磕在錢袋上啪嗒響。
他忽然抬眸，眼底戾色叫人摸不透，語氣卻輕飄起來：“沈夕瑤，你被休了，不正該喝頓大的慶賀？”
沈夕瑤一愣：“慶賀？”
“廢話。”佑安把錢袋往她懷裡一塞，反手卻扣住她細腕，“脫離昭烈王府，重獲自由，天大的喜事。陪本公子喝完這頓酒，這五千兩銀票我收下，咱倆兩清。”
她腕子涼，沒掙。
沉默半晌，點下頜：“行。”
門邊張管家縮著脖，柺杖點了點地：“姑娘，您才退了燒，外頭夜風涼，這酒傷身吶……”
佑安斜他一眼：“老管家管挺寬。本公子請人喝酒，輪得著你唧唧歪歪？閃邊去。”
沈夕瑤將錢袋攏進藍布包袱，對張叔道：“我去去就回，府門別閂死。”
說完，她邁步跨出破屋門檻。
佑安暗緋袍角一甩，跟了上去。
街巷裡風捲著殘雨味。
倆人一前一後，踩著青石板往城南去。
深處有家酒館，紅燈籠懸著，卻沒半個客人。
掌櫃見他倆來，躬身引到二樓廂房。
雕花木窗半開，能瞧見遠處宮城輪廓。
佑安撂下玉扳指，拍桌：“上好的桂花釀，兩壇，再切盤熟牛肉。”
掌櫃應聲退下。
沈夕瑤坐到木墩上，藍布包袱擱腳邊。
月白舊衫空蕩蕩，珠釵還歪鬢邊。
酒很快端來。
佑安給她滿斟一碗，自己舉碗：“第一碗，賀你沈夕瑤，不再是昭烈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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