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跌坐地上：“王、王爺！陛下病著——”
顧言瞥他：“滾去階下候著。”
老太監連滾帶爬退開。
明黃龍袍的皇帝顧華靠在榻上，正拿帕子捂嘴。
帕子移開，一抹鮮紅。
他兩鬢花白，咳得肩頭直抖。
膝上奏摺一抖，滑落在地。
“言兒？”顧華抬眼，眸裡渾濁，“你……從江南迴來了？”
顧言徑直走近，未跪未拜。
“收回和離聖旨。”他冷冽開口。
顧華眨眨眼，似沒聽清：“何種聖旨？朕近日頭昏，不大記事……”
“少裝。”顧言俯身，指尖抵在榻邊玉璽旁，“沈夕瑤求的那道，你蓋了玉璽。成親多日無所出，寫得明明白白。”
顧華慢悠悠扯過被角：“哦？那姑娘跪求來的，朕瞧她可憐，便準了。言兒為何要收？”
“本王說的，收回。”顧言眸底血絲未褪，“她是你賜的婚，也得本王點頭才算數。”
顧華咳了兩聲，笑得虛弱：“聖旨既下，駟馬難追。朕乃天子，豈能兒戲。”
顧言忽然低笑。
那笑聲帶著戾氣，在殿梁下回蕩。
“父皇以為，一道紙旨便能壓死本王？”
他直起身，拍了拍袖口灰塵。
“我有太多法子能讓你的聖旨作廢！”
顧言那句“我有太多法子能讓你的聖旨作廢”還在殿梁下轉。
顧華忽然咳著笑出聲。
帕子一抖，血點子濺在明黃龍袍上。
“言兒，你急了。”老皇帝慢悠悠把帕子擱枕邊，“那道和離聖旨，是沈家丫頭跪求來的。”
顧言移開視線，沒吭聲。
“她跪在殿心，直跪到臉色發虛。”顧華歪頭，眸裡渾濁卻帶刺，“唇都咬白了，字字句句戳心窩子。她說昭烈王妃這名分，她受夠了。”
顧言收回手，沉聲：“父皇提這個作甚。”
“提這個？”顧華忽然從被底抽出一物，是卷泛黃畫像，“你當朕不知？雲霞那丫頭，你暗中護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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