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咬牙：““無所出”……你是存心打本王臉。”
“打你臉？”沈夕瑤冷笑，“是你我成親多日未圓房，天下皆知。聖旨寫實，有何不妥。”
顧言被噎，目光掃過她領口。月白舊衫鬆垮，露出鎖骨上淡紅咳痕，肩頭舊箭傷在布料下微凸。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窗框，嗓音沉了三分：“本王在江南便得了訊息。密信傳你典當首飾，意圖離京。你病倒那三日，本王在江南斬貪官，夜半批公文，卻靜不下來。四日疾馳，棄了侍衛，只帶趙勁趕回，靴底沾泥，就為攔你離京。”
沈夕瑤挑眉：“王爺操心真多。可惜，那三日我燒糊了，也沒喊你名字。”
顧言喉結滾了滾，忽然鼻尖幾乎抵上窗沿。
淡桂花釀的甜香從縫裡飄出，混著她身上那點藥冷氣。
他瞳孔一縮，語氣陡然厲了。
“你身上這酒氣，從城南酒館來？和佑安那小子喝的？”
沈夕瑤挑眉：“王爺嗅覺挺靈。喝了兩壇桂花釀，怎的？”
“兩壇？”顧言冷笑，“前世你灌醉本王，往酒裡下藥，爬床逼婚。今生倒學會換人試了？對佑安，你也準備如法炮製？”
這句話像火星濺進油鍋。
沈夕瑤原本淡著的臉，瞬間結了冰。
她猛地收回按著聖旨的手，指尖掐進窗框木沿。
“顧言，你混賬。”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帶刺。
“真正喝醉了喚別的女人名字的，是你。前世寒苑銀簪刺心，你抱枯槐枯坐喊我名字卻不信我；今生你攜她遊城，回望時眸裡全是舊情。心中始終放不下雲霞的，是你。顧言指節掐進掌心，卻沒開口。明知我最想去烏城看海棠，偏要帶著那蒙紗的皇貴妃南下烏城，繞城一週招搖過市，親手把我美夢碾碎的——還是你！我爹私下留地契珠釵為我安排後路，你可知？你只在乎你的威風，連趙貴妃貶低雲霞你出面解圍，卻對我傷痕視而不見。”
顧言被她一列數噎住，白衣袖口下的腕骨繃出青筋。
他嗓裡發澀：“本王帶雲霞去烏城，並非……”
“並非什麼？”沈夕瑤截聲，“並非想刺我心？那日在破廟簷下，我聽路人說你率駿馬攜蒙紗女眷南下烏城繞城，我當場就明白，你前兩次拒我烏城之請，轉頭帶她招搖，正是拿話刺我。你敢說不是？”
顧言下頜繃緊，唇線抿直了。
“本王……”他喉頭滾動，“是想激你追來。”
“激我？”沈夕瑤笑出淚花，“我前世追你半生，你嫌尾隨者討嫌。今生我扇你巴掌，求你和離，你倒要我追？顧言，你瘋得尋常。”
顧言張了張嘴，竟破天荒低了聲。
“我未曾毀了它。”
沈夕瑤愣了半息，隨即笑出聲，笑裡沒半點溫度。
“毀了什麼？烏城海棠的夢？”她指尖戳了戳聖旨，“你帶雲霞繞城那日，我在破廟簷下聽婆子譏我是“聖旨塞來的尾巴”，想起前世發燒求你去烏城看海棠，你冷笑拒絕。顧言，你毀得徹底。”
“我未曾毀了它。”他重複，聲更低，“烏城……本王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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