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髮垂在肩頭，像團茅草。
她渾身骨頭像散了架，稍一動便痠疼鑽心。
芙蓉喘口氣，湊上前：“小姐，奴婢沒去成後院。”
沈夕瑤抬眼：“怎的？”
芙蓉把銀簪遞過去：“碰見王爺了。他立在廊下，臉色白得嚇人，後背衣裳還洇著血。奴婢剛說去取簪子，他就從袖裡摸出這個，說給小姐簪發。”
沈夕瑤瞥一眼那素銀簪，沒伸手。
“還回去。”她聲淡，“我不用他的東西。”
芙蓉手一縮：“可王爺說……”
話沒完，玄色袍角一掀，顧言跨進門檻。
他換了錦袍，卻掩不住眉宇疲憊。
臉色蒼白如紙，眸裡血絲未褪。
身後趙勁聲影在門外：“王爺，要奴才進來伺候？”
顧言頭也不回：“滾遠點。”
趙勁腳步聲立刻退開。
顧言目光掃過沈夕瑤披散亂髮，落在她頸間交錯的痕上。
喉結滾了滾，明顯在壓情緒。
他指尖無意識蜷了蜷。
昨夜她在他懷裡那樣順從，今早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這屋子滿是他的冷香，她偏當聞不到。
“還回去？”顧言聲線低啞，“本王當鋪贖回的簪，你敢不收？”
沈夕瑤冷笑：“你當鋪贖回的？昨兒強按著我洞房，今早連件合身衣裳都沒給我，今兒倒捨得給簪子。什麼道理。”
顧言上前，從芙蓉手裡抽走銀簪。
捏著簪尾，遞到沈夕瑤臉前。
“把頭髮攏了。你既在本王屋裡，不能亂成這副鬼樣。”
沈夕瑤偏頭躲開：“不必你操心。隨便扯根布條束髮便行。”
“本王讓你用。”顧言眸底闇火跳了跳。
“為何？”沈夕瑤仰臉，慘白臉上沒半分怯，“不過一場男歡女愛，誰也不欠誰。簪子算什麼，賠禮還是標記？你昨夜瘋勁過了，今兒拿物件來拴我？”
顧言眸裡闇火更盛：“男歡女愛？你昨夜攬本王后背時，可沒這般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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