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瑤把簾子撂下了。隔了一會兒才說：“您倒是沒把沈家一把火燒了。”
“朕燒它做什麼。”
“誰知道呢。”沈夕瑤把袖口掖了掖，“您燒的東西還少嗎。”
顧言沒睜眼：“朕樂意。”
馬車碾著石板路往宮城方向走。滿街燈火從簾子縫裡晃進來，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她把手按在肚子上。隔著衣裳，那道舊疤底下，一跳一跳地疼。
“回宮後，別想著再跑。”
顧言的聲音響起來。沈夕瑤偏頭看他。這人靠著車壁閉著眼，像在說夢話。
“您這是打商量還是下旨。”
“朕說了，這回沒下旨。”
“那您聽好。”沈夕瑤把頭髮攏了攏，“我問您一句，就這一句。”
“問。”
“您為何要將我接回來。”
車裡靜了。外頭馬蹄聲、車輪聲都聽得清楚。
顧言睜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朕應的三個月。”他偏過頭，“朕辦完事，來接你。”
“接我回來關著？”
“接你回來，把雲霞的案子辦了，通緝令撤了。”他頓了一拍，偏頭看窗外，“不是你等他——是朕來接你。”
沈夕瑤一愣。
“朕應了，朕辦。”他嗓子壓下去，“辦不到，朕再應一回。”
“您……”
“朕應的，朕辦。”他偏頭看窗外，“辦不到，朕再應一回。”
沈夕瑤沒接話。
車停了。趙勁在外頭低聲：“皇上，宮門開了。”
顧言沒動，看著沈夕瑤。
“下車。”
“我住哪兒。”
“西跨院。”
“換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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