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廊下，當著顧言的面，把茶盞捧起來。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往杯壁上貼。
顧言起先沒反應過來。等他看清那茶盞底下連個托盤都沒墊——
“沈夕瑤！”
她攥緊了。杯壁燙得她一縮，又攥回去。牙關咬死，沒撒手。
“放人。”
“你鬆手——”
“你放人。”
“朕讓你鬆手！”
“你先放人。”
茶水濺出來，潑在虎口上。她愣是沒松。
“趙勁跟著你跑了一宿，帽子都跑歪了。陳望膝蓋跪僵了，架回去都走不了道。昨兒是他們放我出去的？是我自個兒翻窗出去的。你罰他們，算什麼本事。”
顧言的手僵在半空。他盯著她的手，指尖已經燙紅了。跪著的侍衛一個個低著頭，沒人敢抬眼。
“你拿自個兒的手，逼朕。”
“是。”
“沈夕瑤——”
“你放不放？”
顧言盯著她看了兩息，笑了一下：“放。”
他鬆開她肩膀，轉身衝外頭：“人都給朕趕回去！跪什麼跪，嫌雪不夠厚是不是！”
趙勁在雪裡磕了個頭，帶人一瘸一拐散了。
顧言一把把茶盞從她手裡奪下來，摔在地上。“砰”一聲，碎瓷片濺得滿地。
“你瘋了！”他抓著她手腕翻轉過來。
手心紅透了，起了泡。
沈夕瑤把手往回抽：“疼。”
“該。”
顧言嘴裡罵著，腳下已經轉身往外走，衝廊下喊：“李福！藥！燙傷藥，快！”
李福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疊聲應著跑遠了。
沈夕瑤縮著袖子往裡走，尋了個杌子坐下。沒哭，也沒再喊疼。
顧言站在門口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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