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瑤懶得理他這臉色，衝外頭喊了聲：“素雲，水呢！”
素雲端著銅盆進來，擱在架子上，又低著頭退出去。經過顧言身邊時，手抖了一下，半盆水晃出來潑在磚地上。
熱水燙得她一縮手，布巾往臉上一捂，再拿下來時，顧言還在原地杵著，跟釘在那兒似的，盯著她看。
“你要站到什麼時候？”
“今晚的事，一筆一筆說清楚。”
“行。”她往椅背上一靠，“你先說，西華門那個陳望，你打算怎麼處置？”
“革職，打二十板子。”
“免了。”沈夕瑤抬眼看他，“是我拿恆親王的路子出去的，跟他一個看門的有什麼關係？你要打，打我。”
趙勁在門口低下頭，手按著刀柄，肩膀抖了一下。
顧言抿著唇沒答。
沈夕瑤沒給他留空：“問陳望一百遍，不如問你自己——上回西市你拉我回來，可跟我商量了？”
顧言嘴唇動了動。
“我什麼我。”沈夕瑤把布巾往盆裡一撂，“顧言，你今晚來找我，是怕我跑了，還是怕我出事？”
顧言沒答。
“我要是真想跑，當初在臨淵城就趁著拜堂跑了，何必等你堵上門？說好了回來就回來，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她聲音不高，但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清楚，“可你也不能把我當個物件似的看死了。上個墳，你都不許？”
殿裡靜了一會兒。炭盆裡的火啪地爆了個火星子。
顧言垂下眼，過了好一陣才開口，嗓子啞著：“朕沒說不許你去。”
“那你現在這個臉色。”
“朕是——”他頓住，後頭的話嚥了回去，換了一句，“往後要出宮，跟朕說。朕讓人跟著。”
沈夕瑤看了他一會兒，笑了一聲。
“行。”她站起來，“說完了嗎？說完了我歇了。”
顧言沒動。
“怎麼？”
“恆親王帶你出去的路線，明天讓趙勁畫出來。”他抿了抿唇，臉色慢慢正回來了，“他為什麼帶你去，你跟他之間說了什麼，一個字不許瞞。”
沈夕瑤“哦”了一聲，低頭把外衫解了，往屏風後頭走。
走了兩步，回過頭來：“顧言。”
“嗯。”
“你今晚穿的這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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