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東西來得倒巧。”
“巧什麼。”恆親王把扇子往袖裡一插，“昨兒夜裡回長信殿，翻箱倒櫃找出來的。放了好幾年沒用上。”
沈夕瑤伸手要接。
御書房那扇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沈夕瑤。”顧言的聲音從門口傳出來，不高，壓得很平，“過來。”
三個人同時靜了。
沈夕瑤回頭。顧言站在門檻裡，負著手，玄色常服穿得板正，頭髮束得一絲不亂，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就那麼平平地看過來。可他袖口底下露出的那隻手，指節繃得發白。
恆親王捏著瓷瓶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兩息，他把瓷瓶擱到沈夕瑤旁邊的廊柱檯面上，退了一步：“擱這兒了。用不用隨你。”
扇子往袖裡一插，衝顧言抬了抬下巴：“皇上。”扭頭就走，靴底踩雪咯吱響，沒回頭。
沈夕瑤把瓷瓶拿起來揣進袖裡，往御書房走。
經過門檻，顧言側了側身讓開半步，沒碰她。等她跨進去，門“砰”一聲合上，廊下的雪都震落了一層。
趙勁在外頭摸摸鼻子，往後退了退。
御書房裡炭盆燒得旺，比外頭暖出一大截。案上摺子摞得齊整，硯臺裡的墨研好了，筆擱在架上，看得出半天沒動過。
顧言走回案後坐下，手擱在案面上，十根指頭交叉著扣在一起。不開口。
沈夕瑤站著，也不開口。
僵了幾息，顧言先繃不住了：“你就沒什麼跟朕說的？”
“有。”沈夕瑤把袖口攏了攏，“御書房不是我該來的地方。往後有事，傳話到九華殿就成。”
顧言搭在案上的手一緊。
“這般不願跟朕待在一處？”他這話說出來，自己先別了一下頭，嗓子裡像吞了塊碎炭，改口，“朕叫你來，不是聽你說這個的。”
“那皇上叫我來，聽什麼？”
“冬狩的戎服，”顧言抬眼看她，聲音壓著，“看了沒有。”
“看了。”
“怎樣。”
“好看。”沈夕瑤答得乾脆利落。
顧言搭在案上的手鬆了一寸。他往椅背上一靠，人跟著矮下去半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擱下，又端起來抿了一口，才慢慢開口：“繡樣是內務府定的。朕本想著，先不跟你說。”
“嗯。”
“你穿不穿，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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