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沒吭聲。
沈夕瑤沒再看他。那年大典，城樓上風颳得像刀子。她從顧言手裡奪過那支銀簪，自己往肚子上扎。他撲過來搶，沒搶著。後來他攥著那支簪子，指頭縫裡全是她的血。
沒墜河，沒落水，就是扎進去了，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城磚上。
“那簪子，”沈夕瑤開口，聲音很平，“我扎的。”
顧言搭在膝上的手攥了一下。
“沈夕瑤——”
“都過去了。”她把簾子又掀了一下，“你不用往心裡擱。”
顧言張了張嘴，沒往下說。外頭馬蹄聲近了。
“萬歲爺。”趙勁在車窗外壓著嗓子，“前頭崔副將遞話，圍場外圍昨兒夜裡巡出一撥生人腳印，往林子裡去了，還沒摸著底。”
顧言把簾子挑開一道縫：“多少人？”
“瞧腳印，三五個。崔副將先帶人進去搜了。”
“知道了。”
簾子放下。沈夕瑤靠著車壁沒說話。
顧言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你不問問？”
“問什麼？”
“林子裡那撥人，衝著誰來的。”
“衝你來的唄。你在宮裡整天關著，好容易出一趟，人家能不動手？”
“你就這麼想？”
“我還能怎麼想。”
顧言盯了她兩息：“你怕不怕？”
沈夕瑤把簾子一撂：“你怕不怕關我什麼事。我反正不怕。”
“朕問的是你怕不怕。”
“我一個民女，跟著皇上的車駕出門。人家要殺也是殺你。”她頓了頓，把視線挪到簾子上，“我不恨你。好歹你把天下管得還行。你要真死了，換個不行的上來，倒黴的不還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
車廂裡靜得能聽見車軲轆碾雪。
顧言盯著她看了好一陣，才開口：“沈夕瑤，你倒是實誠。”
“我一直實誠。”
“朕倒寧願你不實誠。”
沈夕瑤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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