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起衣袖,露出先前怕激怒諸葛亮而從未啟用過的臂弩,對準了諸葛亮:
“我不殺哥哥,但還請哥哥跟我走一趟。”
從曹靈現身,而遲遲不見副將帶人追來的那一刻,諸葛亮就知道,今日這局勝負已定。
但諸葛朦撩袖露出臂弩的那一刻,諸葛亮的心還是往下沉了沉,唇邊露出些許譏諷。
他今日多少是帶著幾分真情來勸諸葛朦的,但現在看,恐怕這一切俱在他這位妹妹的算計當中。
也是,他們早已經是撕破臉的敵人,他又何苦天真地覺得,他們之間殘存的情意,能夠動搖她的志向呢?
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如何能要求諸葛朦做到呢?
諸葛亮上了曹靈的馬,被反剪捆縛了雙手。
繩子是諸葛朦親手綁的,她一邊綁還一邊不忘和曹靈解釋:
“他精通機關術,難保身上沒有什麼保命的東西。”
要不是時間來不及,心裡也還記掛著以少敵多,拖著幾百騎兵的虎豹騎,諸葛朦多少要將諸葛亮身上仔仔細細地搜一遍,一點也不放過。
諸葛亮咬著牙,雖然夜色的遮掩下看不真切,但他的耳根已經紅透——惱的。
他是不是還該慶幸,幸好今日時間緊張,他的好妹妹沒法真的將他渾身上下扒一遍?
在諸葛朦捆人的時候,曹靈就已經下了馬,如今是她牽著馬走,諸葛朦和諸葛亮坐於馬上。
諸葛朦特地坐在了諸葛亮的身後,見他身體僵硬,伸手拽了拽捆著他的繩子,是為了試一試繩子捆緊了沒有,也是為了提醒諸葛亮,她要說話了,好好聽。
“哥哥。”人質在手,自己的安全有了保障,諸葛朦的聲音肉眼可見地輕鬆了不少,“放輕鬆。”
“只要你的手下不射箭,我就不會把你當作靶子擋箭。”
“等我們的人退到了你們追不上的地界,我就放你走。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以後莫要再行這些以情分相勸的把戲,好不好?”
諸葛亮垂首不語,不知是不想與她說話,還是單純不願意答應那六個字。
諸葛朦也沒追問,他們之間有太多追也追不出來,問也問不乾淨的東西,不差這一樁。
從城門東首到兩方兵馬對峙的平原,這一段路不短也不長。
曹靈牽著馬走的這一會兒,諸葛亮已經將自己的處境想了個明白。
他雖然看不懂諸葛朦和曹靈之間比的手勢暗號,但光從她們選擇暫時捆縛他來換取安全退兵這一結果來看,她們手頭的兵馬絕對不足,甚至可能說得上稀少。
否則諸葛朦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但即便只有這麼少的兵馬,曹靈卻依然毫不猶豫地前來援救諸葛朦,這很難不讓諸葛亮心中稍感熨帖。
至少,至少,諸葛朦身邊,有真心為她的人。
而曹靈的出現,也讓諸葛亮徹底明悟了諸葛朦的那句“我的家,早已不在你身邊了”。
心在何處,家在何處,有這樣一心為她,又與她攜手同行的知心人在,她又如何會留戀他這個代表著桎梏、代表著辜負、也代表著對她道路的否定的兄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