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如此詳細,諸葛朦本該感念曹操的體貼,但聽到“精銳奇兵”四個字,她心中一突,果然,下一秒曹操就開口道:
“原本想著你剛回來,不好讓你繼續奔波,但文則諫言,此奇兵,需勇猛果決,更需善於應變。茲事重大,不可輕易託付。孤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你是這個合適的人選。”
文則是于禁的字,諸葛朦的目光並未看向他,但她知道于禁一定在看著她。
就像這堂中的其他所有人一樣,但比其他人更多了一層隱晦的惡意。
于禁在此刻“諫言”,將諸葛朦推出來,但凡明眼人,都能知道這絕非一件善事。
若諸葛朦拒絕,她就是掃了曹操的興,辜負了曹操的信任,且與她一貫以來勇於為曹操分憂的形象有悖,輕則曹操不悅,重則曹操疑心。
若諸葛朦答應,那這樁麻煩事就被推了出去,若計策有失,那就不是他們這些出謀劃策之人的錯,而是諸葛朦這個執行者辦事不力。
不應是禍,應也是坑,這是一個明晃晃的針對諸葛朦的局。
至於原因,諸葛朦也猜得毫不費力——于禁一向與毛玠交好,在蔡瑁投靠之前,曹操一度打算讓兩人分別擔任水師都督和副都督之職,後來雖然因為有了蔡瑁和張允,讓毛玠繼續留任東曹掾,但兩人之間的情分卻並未受到影響。
“這是急著給好朋友出氣來了。”
諸葛朦心中有些嘲諷地想。
她覺得於禁和毛玠真不愧是朋友,欠缺大局觀不說,就連眼瞎都眼瞎得極為一致,都帶著一種近乎愚蠢的天真。
在這種關乎成敗的重要決策上使小心眼排除異己就不說了,若她答應了這件差事卻沒做好,導致失利,難道真以為曹操只會追究她的責任,而放過他這個提議人嗎?
還是說,他就這麼自信,覺得她會因為疲於奔命,精力有失,而不敢承擔這個差事?
那不好意思,要讓他們失望了。
她永遠不會讓曹操後悔選擇她。
任何時候。
頂著楊修和郭嘉隱含擔憂的目光,諸葛朦從容地向曹操行了一禮,姿態閒逸,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剛風塵僕僕地趕回來的人。
“臣願往。”
諸葛朦用三個字簡單幹脆地應了曹操的話,字字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近乎驕傲的自信。
曹操最喜歡她這副模樣,頓時眼中亮起光來,笑意溢於言表。
他朝一旁的于禁笑著開口道:
“文則,孤就說,月微一定不會推脫。”
諸葛朦冷眼將兩人的互動瞧在眼中,等曹操說完了話,才繼續開口道:
“但有些話,臣也必須說在前頭。”
曹操挑眉:“你說?”
諸葛朦:“第一件事,臣希望這次依然能夠點兵舊部。”
“畢竟,一回生,二回熟,趁火打劫、恃亂行兇這種差事,這回在彭湖和蛇蟠汊,臣手下計程車卒也算是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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