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翻早就受夠了動不動就偷襲的曹軍了,因而當週瑜下令阻擊曹軍襲營船隊時,他沒有絲毫的猶豫遲疑,毛遂自薦。
周瑜其實沒有十成的把握一定能堵到人,但他猜曹軍絕對不會放過趁亂偷襲旱寨、縱火燒倉的機會——這是他這一年與曹軍屢屢交手後得出的經驗。
若不是要等一個雙管齊下的時機,曹軍早就該全軍出動了,何至於等到如今都沒有大動靜?
周瑜雖然不敢妄稱自己能像諸葛亮那般,提前數日準確估算天時,但他做水軍都督這麼多年,靠風向與雲的變化,簡單估算一下天氣還是不難的。
當觀到今夜是個烏雲蔽月的黑沉之夜時,周瑜心中便有了成算。
但江東現有的、能用的將領有限,濡須口正面戰場不容有失,倘若因為分兵阻擊而耽誤了戰事,周瑜覺得自己心中恐怕很難痛快。
就在周瑜猶豫之時,虞翻主動請纓:
“都督,你若沒有想好讓誰去,那便讓我去吧!”
“早就看他們這群藏頭露尾,只敢悄摸殺人放火的鼠輩不爽了!”
諸葛朦等人在暗,虞翻所率船隊在明,而兩者所乘坐的船隻,無論是數目還是規模,前者都遠小於後者,同樣的距離下,更不易被察覺。
因此,諸葛朦手下斥候會比虞翻的斥候更早探到對方的動靜,這也是她僅有的,思考對策的反應時間。
硬碰硬是不可能的,如今隨她在船上的,不足五十人,原是為了守著船,等廖漁等人返回後隨時可以開船離開,但現在,人和船顯然不可能兼得。
諸葛朦定了定心神,向被召集來計程車卒快速囑咐道:
“所有人,即刻棄船,帶上輕便的武器,往先前廖曲長率部潛藏方向撤離。匯合之後牢記以下兩點:”
“一、不許主動交戰,除非被逼到絕路,不解決就危及自身生死。你們的目的是生存。”
“二、時刻注意江上戰況變化,等待我方船隻抵達這片水域後,求助撤離。”
小隊隊長聽出了些許不對:
“軍師,您……不隨我們一起撤離嗎?”
“嗯。”諸葛朦直接承認了,“這正是我要說的另一件事。”
“我們的船在這裡,人在這裡,假如我們所有人都棄船離開,對面必定細細搜尋江面。但我在這裡,對面擒獲我之後,這一次阻擊已經有了能拿的出手的、交差的戰績,大機率不會再浪費時間追剿你們。”
這下誰還能不懂諸葛朦的意思——她這是要用自己來為其他人拖延時間!
士卒們心神大慟:“軍師!”
諸葛朦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聽我說,我必須留在這裡,這並非是什麼犧牲,而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我和你們一起走,是一起在江上被搜捕,所有人的安全未知,我留下,你們能逃脫,他們多半也不會殺我,只是活捉。”
諸葛朦說到這裡,不再多言,直接催促隊長帶著他們撤離:
“我說過,我會盡力讓你們活著回去。”
遠遠看見江岸火光沖天,虞翻就知道這趟不會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