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普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真切的疑惑不解。
華仙放下手中的藥材,看向眼前一直對她愛護有加,比她常年遊醫在外的父親更像她的生父的吳普,認真地回他:
“師叔,我知道你在憂慮什麼,但我自有我自己的打算。”
“你的打算就是打算投靠殺死了你祖父的曹操?”
吳普這話說得難聽,華仙微微蹙了蹙眉。她和曹操之間的確結著一層仇怨不假,但華佗的死,雖然究根結底下來的確是因曹操而死,但從律例上來算,華佗謊稱家人有病,屢屢拒絕應召而下獄,也不算冤枉。
這是一本糊塗賬,算不清,也不是她這樣的平民百姓能計較明白的,況且,以她祖父的為人,定然也不希望後人因為這種事情,失了自己的性命和前程。
華仙看得很清楚,軍營裡的人輕看她是女子,又因她長得顯小而更加怠慢,跟著吳普,她最多隻能在他身邊做一個藥童,永遠不得重視,闖不出自己的名聲。
但跟著諸葛朦就不一樣了。
同為女子,比起其他男性醫生,她天然更能得到諸葛朦的信任。
而諸葛朦日常出入于軍伍朝堂之間,往來皆是達官顯貴,若日後諸葛朦願意舉薦一二,那些官員的夫人親眷,必然也願意讓她來看病診治,到時候,案例、名聲、錢財,不都有了?
不比跟著吳普天天在軍營裡給底層士卒清創來得有前途?
但直接與吳普這樣說,多少有些傷人了。
華仙思考了片刻,找了一個委婉的表達:
“雖然說在師叔你身邊挺好的,但你又不能照顧我一輩子,我自然要想想自己的出路。”
吳普瞭解華仙,知道這就是她能說出的最軟也最誠懇的話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他這個做長輩的難免有些感傷:
“師叔哪裡需要照顧你一輩子?只要能看著你平安嫁人生子,師叔就心滿意足了,也對得起師父和你母親了。”
聽到他這樣說,華仙的眉毛頓時擰了起來:
“誰說我要嫁人生子了?”
“師叔,我看上去像是傻子嗎?嫁人生孩子消耗的是我的精氣血,冠的卻是男人的姓,傳的他們的宗,他們的代,辛辛苦苦生兒育女,一輩子勞心勞力,到頭來便宜淨讓男人佔了,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情誰愛幹誰幹。”
反正她是絕對不會像她的母親一樣,嫁給一個不愛她,娶她只為“成家立業”的男人,為他生孩子,操持家業,最後因此鬱鬱而終。
簡直是天底下第一號大傻瓜。
華仙的態度堅決,吳普便退了一步:
“你不是在折騰那個什麼避子方嗎?到時候成了,生不生孩子不是由你說了算?”
華仙無語:
“那我不也得先找到一個願意我不生孩子的男人?而且還得合我眼緣,總不能因為他對我的要求少,我就對他要求少了吧?”
吳普還欲再勸些什麼,華仙卻聽煩了:
“好了,不講這個問題了。祖父從前怎麼教導我們的?健康快樂,才能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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