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VIP病房。
周旭手裡拿著腦部CT圖讚歎不已。
簡直太神了。
姓王的神醫絕了,這一番施展幾天,沈律腦子裡的腫瘤竟然縮小了大半,如今已經小到不影響神經的地步,想必再來幾次扎針,就能徹底消除那個定時炸彈。
周旭知道小蘭舟拜師了。
他羨慕不已。
這是千載難遇的機會。
但沈律家裡世代從商,自打知道蘭舟要去山裡學藝,他就一直躺在病床上,跟以前一樣半死不活的,以前是肉體,現在是精神,周旭很不能理解,在他看來這是大喜事,可惜王父看不上他,嫌他老不肯收,不然他歡天喜地收拾一下進山。
周旭看完片子,又看老友半死不活的樣子。
沈律基本清醒了。
腿上還是沒力氣,流失的肌肉要再度養回來,那會兒就會好,但是視力聽說無法恢復了,只會有一成視力,白茫茫的世界,他救過王神醫,對方說沒辦法,說要知足一條命都保住了。
周旭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這時床上的沈律輕聲開口:“岑歡一直沒來,一直沒有露面,更不肯來看我,她是不是心裡一直在怪著我,怪我隱瞞她,怪我的病拖累了蘭舟,讓蘭舟小小年紀到山裡受苦?”
周旭不是滋味:“不會的。”
沈律喃喃開口:“那她怎麼不肯來?”
他心中其實隱隱知道的,是因為那天在畫展上的話,深深地傷害到她了,不光是因為蘭舟,所以她不肯見面,堅持與他劃清界線。
他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蘭舟離開。
他也沒有等到岑歡。
離開前,蘭舟過來與沈律道別,岑歡仍是未來。
小蘭舟換上樸素衣裳,半跪在床邊,手裡捧著一隻蘋果喂沈律,沈律視線模糊,但是能自如地坐起來,腿上也有一兩分力氣了,他捉著幼子手腕,卻不能說出一句反悔的話來。
忘恩負義,必遭天遣!
蘭舟像只蜂蜜小狗般交代。
“蘭舟走後爸爸要記得吃藥。”
“爸爸還要鍛鍊身體,跟從前一樣強壯,要好好照顧媽媽和姐姐妹妹,等到蘭舟長大回來,就會代替爸爸照顧她們,蘭舟一定會努力的。”
……
沈律將小傢伙拉到懷裡。
他看不清但是眼裡眼淚橫流。
這是他的幼子,是他很對不住的一個孩子,當初懷他的時候他都不知道,把岑歡驅逐出婚姻,等他出生是寒英的兒子,他的出生是那樣冷清,卻還要為他奉獻最寶貴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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