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沈律接到一個電話。
是周旭撥來的,語氣很是複雜:“現在有個適合的眼角膜捐獻,你這邊方便的話可以立即手術,沈律,這是很難得的機會,不要辜負了……”
後面的話周旭不忍心說。
因為太慘烈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城南發生一起車禍。
當事人當場死亡。
後來交警在辦理手續時發現他身上帶著遺囑,是早早就準備好的,寫明瞭要捐獻身上的器官給醫學院,特別指定要將一對眼角膜捐給沈律,電話留的是周旭的,想必是早早就打聽好的。
沈律並不知道是岑雪松的眼角膜。
這樣的機會他定然不會錯過。
雖是除夕但還是決定今夜手術。
沈時年夫妻知道訊息亦很高興,很快就過來,將沈律接走安排手術了,兩個小孩子也是高高興興的,因為爸爸的眼睛一直不方便,離開前,沈律看向岑歡目光復雜,岑歡雖說與他分開了,但仍是為他高興,淺淺一笑:“手術順利。”
她摸摸安暖和小懷謹的頭。
讓孩子們跟他過去了。
此去經年,再沒多少事情放不下的,除卻蘭舟。
沈律欲言又止。
他想說什麼,但是遠處的炮竹聲太過熱烈,打斷了他想說的話,最後他還是一轉身走入外頭的黑夜裡,安暖牽著小懷謹,兩個小傢伙穿得暖暖的,自有爺爺奶奶照顧著,沒什麼不讓人放心的。
只有謝南桅坐在沙發上。
手掌一直在顫抖。
她知道岑雪松走了。
他原本也是要走的。
他得了不治之症活不長。
可是不該在除夕夜啊,下午的時候他過來,她就有不好的預感,她以為他會等到自然死亡,明明那麼恨的,可是謝南桅還是緩緩掉下一滴淚水,她悄悄擦去,不叫岑歡看見。
岑歡送走沈律一行。
她走回大廳裡本想陪著母親度過除夕夜。
不管怎麼樣今天都是開心的。
正要說話,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起來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岑歡接聽起來,那邊很快就傳來一道女聲,用很沉痛的語氣告訴她:“是岑歡女士嗎?下午城南發生一起交通事故,死者姓名岑雪松,是您的父親嗎?如果是的話,請您帶著證件過來辦手續,岑先生生前簽過器官捐獻,這會兒人在手術室裡,您方便的話可以到XX處等。”
岑歡握著手機半晌才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