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舟是凌晨一點回家的。
安禾還沒有睡。
她洗過澡保養過了,素面朝天地坐在沙發上等他,手裡拆了包零食,在看電視,看見沈蘭舟回來就起身走過來,接過他手裡的筆記本包,揉揉他的臉:“我為你下個素面吧。”
沈蘭舟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將人拖進懷裡。
今天搶救的人走了。
本來是能搶救得回的。
是病人的婆婆猶豫不決,哭天叫地拖著自己的兒子,不許簽字,說醫院亂收費,以致於那個30出頭的婦人失去最佳搶救時機,走出手術室時,外頭站著一個5歲的小孩子,巴巴地看著沈蘭舟。
那一瞬間沈蘭舟難過到極點。
他恨不得代替死神。
釋放出那個女人。
沈蘭舟緊緊抱著安禾,很輕地說:“安禾,我們已經很有錢,我有最好的醫術,但我還是醫不了人心。”
他在外頭從不情緒外洩。
唯有在安禾面前。
他會流露出脆弱模樣來。
因為安禾是他的妻。
安禾在玄關處抱了他很久,她最是瞭解他,這個時候男人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她在他的身邊陪伴。
兩人擁抱很久很久。
安禾才輕聲說:“我會讓人關注那個孩子。”
一個母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
安禾並未生子但她知道人事。
沈蘭舟點頭。
後來,安禾還是為他下了素面,他吃完了處理一點事情後,衝個澡,明明白天做過了,明明工作日不該放縱的,明明凌晨一兩點了,但他還是將她按著,親密糾纏,十指緊扣著。
他但願,但願永遠與安禾在一起。
生同床,死同墓。
……
這事兒只是淺淺留痕。
因為沈蘭舟是個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