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謝聞徹對視一眼。
那正是柳春娘分產書上的見證人。
陳書吏還在往下說：“按理說，這倒也不算稀奇，田有福當年確實做過一陣里正。可我翻了他那年的任職記錄，發現柳春娘報喪那個月，他已經卸任了。”
謝聞徹伸手接過文書。
上頭的印章模糊，簽名卻清楚，確實寫著田有福三個字。
“卸任多久？”
“一個多月。”
姜照微低頭看著那張紙，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柳承禮當年報喪，究竟是拿了田有福的舊印，還是有人替他用了一個已經失效的名義？
這兩件事，差得可不小。
她抬頭問陳書吏：“田有福如今還在槐樹村？”
“應該在。聽說年紀大了，腿腳不大方便。”
謝聞徹把文書放回桌上，問：“這份檔案能否按程式申請核驗原件？”
陳書吏點頭。
“可以。我先替您登記，等主簿核准後，安排當面核驗。”
姜照微想了想，又問：“柳春孃的戶籍更正呢？會不會因為這張文書有問題，便一直拖著？”
陳書吏搖頭。
“不會。我們已經查到南陵那邊的僱工記錄，吳掌櫃也親自作了證。若再核實一兩項身份材料，死亡登記便可以進入更正程式。至於當年誰報了假喪、誰用了舊印，那是另外要查的事。”
姜照微聽完，終於鬆了口氣。
她最怕的便是柳春娘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改戶籍，結果又被拖進一樁說不清的舊賬裡。如今既然縣衙肯把兩件事分開處理，至少她的名字不必一直懸著。
從縣衙出來，日頭已經偏西。
姜照微站在臺階下，忽然笑了一聲。
謝聞徹看她：“笑什麼？”
“我發現咱們這鋪子還沒蓋好，倒先把青石縣衙的舊檔翻了個遍。”
謝聞徹也笑。
“你若嫌忙，往後可以少接幾樁。”
“那不行。”姜照微立刻說，“柳春孃的事已經接了，陳三的工錢也得管。況且你這鋪子剛開張，總得有幾樁像樣的委託。”
“還沒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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