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娘第二日沒來。
姜照微等到晌午，見門口仍沒有那對母女的影子，便把昨日的記錄收進匣子，轉頭去忙陳三的欠薪案。顧晏倒是比她上心，隔一會兒便往門外瞧，瞧到第三回，姜照微終於忍不住問：“你等誰呢？”
“昨日那位周大娘。”
“人家說今日來，又沒說一定來。”
“她不是急著查房子的事？”
“急歸急，八年都過去了，也不差這一上午。”姜照微把賬冊攤開，“你若實在閒得慌，幫我算算這幾筆錢。”
顧晏低頭看了一眼，立刻把賬冊推回去。
“陳三的工錢，叫陳三自己算。”
“你不是最喜歡教他？”
“教歸教，不能替他做。”
姜照微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爭執。
“娘，您走慢些！我又沒說不讓您來。”
“你昨晚不是說我多事？”
“我說的是您別一個人跑來跑去，沒說您多事！”
一個年輕婦人扶著周桂娘進了門。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件深藍色短襖，袖口挽得利落，額前碎髮被汗粘住幾縷。手裡提著個包袱，另一隻手緊緊攙著母親，瞧著像是剛趕了很遠的路。
周桂娘一見姜照微，便有些不好意思。
“姜姑娘，來晚了。”
“不晚。”姜照微起身，“先進來坐。”
年輕婦人先把母親扶到椅子上，自己卻沒坐，朝姜照微行了個禮。
“我叫沈巧雲，是她女兒。昨日我娘回去，把在這裡問的事都跟我說了。我今日來，是想先問清楚，你們到底能替我們辦到哪一步。”
姜照微看她一眼。
“坐下說。”
沈巧雲這才坐了。
她顯然不是那種容易被幾句好話哄住的人。姜照微剛把茶推過去，她便從包袱裡摸出一疊紙，攤在桌上。
“這是我爹留下的幾張舊收條，還有當年房子賣掉以後，我去找沈有財理論時，他給我的一張紙。您先看看。”
姜照微沒急著拿，先問：“這些是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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