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巧雲沒再爭辯，只替母親把布袋往袖子深處塞了塞。
走到街口，她們遇見了梁小滿。
梁小滿手裡提著一隻剛做好的小木凳，見到周桂娘，站住了。
“師孃。”
周桂娘愣了一下。
“小滿？”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瘦瘦的學徒了，肩膀寬了，聲音也變了。周桂娘仔細看了好幾眼，才笑起來。
“哎喲，都這麼大的人了。”
梁小滿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
“早該來看您的。”
“你有自己的日子要忙，來什麼來。”周桂娘說著，又打量他，“成親沒有？”
“成了。孩子都六歲了。”
“這麼快？”
“您算算，師父走了多少年了。”
周桂娘笑著笑著，眼角便有些溼。
梁小滿把手裡的小凳遞給她。
“這是給您的。我聽姜姑娘說，您如今跟巧雲住在一處，院子裡地方不大，便做了個矮些的。冬日曬太陽，坐著正好。”
周桂娘伸手接過來，摸了摸凳腿。
榫卯做得嚴絲合縫，一顆釘子也沒用。
她笑著說：“比你師父當年的手藝還強。”
梁小滿忙道：“那不能。”
“怎麼不能？”周桂娘把凳子翻過來看，“他刻花可不行，給巧雲刻個牡丹，愣是刻成白菜。你這上頭的小花，倒比他的像樣。”
梁小滿也笑了。
“這就是跟師父學的。他刻不好，我便偷偷練。”
周桂娘笑得肩膀直抖。
姜照微站在一旁，沒有打斷他們。
後來梁小滿陪著母女二人走了一段，走到岔路口還約好，過幾日帶妻兒去家裡吃飯。周桂娘答應得痛快，說別買東西，帶孩子來便行。
她說這話時，腰板挺直了些，像是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會安排家裡飯菜、會為幾文錢跟木料商人講價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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