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硯雙手叉腰,把純銅大喇叭往蘇知微懷裡一塞,理直氣壯地嚷嚷起來。
“蘇知微,當著爹孃、大哥、長公主殿下還有你家謝少卿的面,你今天可沒借口再躲了!”
“從江南治疫到北境殺沈千機,再到太廟驗毒酒,這頓‘二哥威武’你從秋天欠到開春!”
“昨晚謝辭淵替你把欠我的六百四十兩銀子全結清了,賬本我已經燒了,你趕緊給我喊!”
滿院子的親兵、丫鬟還有端著顏料盤的宮廷畫師全都憋著笑看過來。
蘇時珩抱起胳膊靠在廊柱上,難得沒有出面鎮壓,眼底帶著看戲的笑意。
謝辭淵更是十分上道地往旁邊退了半步,給蘇知微騰出發揮的地方。
蘇知微低頭看了看手裡沉甸甸的純銅大喇叭,又抬頭看了看面前仰著下巴、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的雙胞胎二哥。
想起在臨川關帥帳裡,這人兩天兩夜沒閤眼、扎針扎到手指頭抽筋還硬撐著跟她貧嘴的模樣,蘇知微眼底閃過一點柔和的暖意。
她沒再掏禮尺,也沒再翻舊賬,乾脆利落地舉起那個純銅大喇叭,對準院子半空,深吸一口氣,清清脆脆地喊了一嗓子:
“蘇景硯,二哥威武!”
銅喇叭擴音效果極佳,這一嗓子喊出去,震得海棠樹梢上的幾隻麻雀撲稜稜飛上了天,連前院看門的老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景硯整個人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坦得張開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哎!聽見沒有!都聽見沒有!畫師,快把我妹妹剛才舉喇叭的樣子畫下來,我要裱起來掛在太醫院正大門上!”
話音還沒落,就見蘇知微慢條斯理地放下銅喇叭,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衝宮廷畫師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畫師大人,麻煩題字的時候寫清楚,這位是護國醫聖蘇景硯,雖然挺威武,但在我們忠勇侯府,還是排老三。”
蘇景硯臉上的狂喜咔嚓一聲裂開了。
“蘇知微!你喊完了還帶打補丁的?!我比你早出生半炷香,憑什麼你排老二我排老三!”
“憑我是禮制大宗師,家譜歸禮部管,我說了算。”
蘇知微把銅喇叭往謝辭淵手裡一塞,提著裙襬轉身就往父母身後躲。
“爹!娘!大哥救命!老三又要搶我頭上的珠花了!”
“你還敢告狀!我今天非把你的髮髻揉成雞窩不可!”
蘇景硯張牙舞爪地追了上去。
蘇時珩無奈地搖了搖頭,長腿一邁,精準無比地橫跨一步攔在兩人中間,單手拎住蘇景硯的後領子,像提溜一隻炸毛的大公雞似的把他按回了原位。
謝辭淵握著那隻純銅喇叭,站在廊下看著鬧成一團的三兄妹,眉眼溫和得能滴出水來。
蘇銘羽朗聲大笑,攬住身旁明月清的肩膀,衝著目瞪口呆的宮廷畫師一揮手。
“別愣著了,就照現在這樣畫!”
冬日暖融融的陽光灑滿小院,紅梅映雪,笑鬧聲穿過高高的府牆,飄向繁華安寧的十里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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