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瑾心下生出濃濃忌憚，只聽長孫穆語氣淡淡：“不急，等下有你上的時候。”
好強的膂力！
等長孫穆收手，卓瑾輕揉手腕，餘光下瞄，只看到手背一片輕紅。
…………
自端陽當夜離家，卓氏姐弟出雁州，取道定州買馬，經鶴關進陵州上樑郡，此後一路向西南而行。
途經上樑郡治諸厭縣城，見城中亂糟糟，菜市口正有一戶人家戴枷示眾，卓晴便上去打聽了一番。
有圍觀百姓告訴她：“這是城中大戶鄭家人，為首那個胖的，是鄭家最作威作福的鄭老八。上個月他在客店打罵妾室，跟仗義出頭的一夥人打起來，被燒了房子。據說鄭老八懷恨在心，派人去追，其中有個紅衣小娘子，是定王心腹的妹妹，把狀告到定王駕前。”
他說：“這不？定王派人過來，查了大半月，坐實鄭老八素日為禍鄉里的罪證，罰他家在此戴枷一月、流放遼州。連給他撐腰的姐夫羅太守，官銜也一併擼了乾淨！”
紅衣小娘子？
卓晴回茶棚跟卓紹一說，卓紹捧著茶碗，笑眯眯道：“定然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李娘子出手了！我們李娘子是最古道熱腸的人，手上又有定王府腰牌，不是她是誰？”
卓晴不語，只笑眯眯看著他這副樣子。
等過了上樑，到界邊一座陡峭高山，卓紹在馬上打量山巒，看頭頂湛湛高天、森黑深林，又笑眯眯道：“此山同李娘子的呂屋山，倒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知山上可也有賊匪？我們李娘子是最勇敢無畏的人，當日若非急著送咱們北上，怕也要上山闖蕩一番的。”
卓晴不語，只端坐馬上，手握韁繩，同樣笑眯眯看著他這副樣子。
一日又一日，迎朝陽送夕陽。
到了代郡陽縣，正是平午。
蹇氏兄弟的糧鋪已開起來了，地址就選在附近的蘆葦鎮。
“大同糧鋪？”
卓氏姐弟牽馬進鎮，打算先在鎮上逛逛，找個客店歇一夜，次日收拾齊整了，再上呂屋山拜訪兩位周寨主。
誰知見了店名，卓紹目光久久落在寫得粗拙的招牌上，又笑眯眯道：“這名字，跟李娘子起的寨名一模一樣，莫不是寨裡的鋪子開起來了？天下大同，自古都是仁人義士所期盼。我們李娘子是最好義任俠的人，又怎會不為之努力呢？”
卓晴：“……”
卓晴騎了幾天馬，屁股快顛青了，她笑不出來。
這當口日頭有些曬，蹇小風出來搬米桶，見兩人盤桓不去、打量招牌，上前一看：“……卓娘子？還有未來的壓寨王夫？”
卓晴：“……”
卓紹衝他頷首，眼中忍不住流淌笑意：“是我們。”
蹇小風當即引他們進店，一邊朝裡頭喊：“哥！大哥！你看誰來啦？”
他的孿生兄長蹇大風正背對門口，拿著雞毛撣子，打掃臺架上的灰塵，聞聲回頭，也驚道：“是卓娘子、卓郎君？”
他有些疑惑，放下雞毛撣子，拍了拍衣上的落塵才出來：“兩位是來見我們大寨主的嗎？她跟你們一同離開，之後就不曾回來了，如今寨子裡，還是兩位周寨主。”
卓紹微笑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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