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東路大軍全數叛變,他們這三千人陷在這,簡直就是十死無生!
不少士卒握著刀盾的手開始發抖,下意識地往兩側蘆葦蕩張望,生怕下一刻就有數萬大軍殺出來。
然而,此刻的林昭,臉上卻沒有半分驚慌。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時衡的腦袋,隨後抬起眼,目光越過賀彪,掃過賀彪身後的軍陣。
一排,兩排,三排……
縱深卻極淺,兩側的蘆葦蕩裡更是風平浪靜,連半點潛伏的痕跡都沒有。
林昭原本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殺意。
賀彪在虛張聲勢!
時衡身為時家在江南官場的最高代表,麾下將校大半都是時氏門生故吏。
賀彪一個外姓武夫,就算暗中投靠了亂軍,在軍中也絕不可能一手遮天,甚至奪了自己頂頭上司的權!
他應當只是殺了時衡,趁著大營群龍無首,帶著那兩三千江寧府本部,來凌縣渡口攔截自己!
若是那東路大軍真全歸了賀彪,方才在老鴉林裡,等待自己的就絕不是那十幾頭敲鼓的山羊,而是漫山遍野的伏兵!
想通這一節,林昭開口。
“全軍聽令!”
林昭猛地揮出橫刀,直指賀彪:
“賀彪弒殺朝廷命官,已是謀逆!但他手裡只有江寧府那兩千多號人!東路大軍根本沒有跟他過來,否則老鴉林裡咱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此言一齣,原本有些疑心的三千禁軍瞬間回過神來。
劉鍾猛地一拍大腿,不再左右觀望:
“對啊!官人說得對!這狗賊手底下就這兩三千人,跟咱們兵力相當!怕他個鳥!”
“嘩啦!”
三千名禁軍同時拔刀出鞘,端平馬槊。
賀彪見林昭不僅沒有被時衡的人頭嚇到,反而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兵力虛實,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腿在馬鐙上微微發力,手中大刀猛地往上一揚:
“看穿了又如何?!林昭,憑老子手裡這三千精兵,今日這凌縣渡口,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葬你孃的春秋大夢!”
林昭根本不給賀彪繼續廢話拖延時間的機會。
揚州城危在旦夕,他賭不了。
林昭夾緊馬腹,右腿因過度發力而傳來一陣隱痛,但他沒停下,整個人伏在馬背上,第一個策馬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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