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那些人,看不見遠處的援軍,他們眼裡只看得見你。”
李顯胸口一熱,一把抹掉額上的汗,將有些歪斜的官帽扶得端端正正:
“下官,省得!”
“很好,去吧。”
木門開合,急促的腳步聲沿著長廊遠去。
屋裡安靜下來。
青鸞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壓低聲音道:
“娘子,我帶兩個水性好的好手,今夜從水門潛出去,往南邊大江方向探一探吧。”
“不可。”
蘇禾平靜開口。
“外頭既射了這封信進來等咱們自亂陣腳,今夜水門附近的葦蕩裡,必定全是賊軍的暗哨。”
青鸞輕咬了下唇,低聲道:
“娘子不必太過擔心,官人吉人天相,絕不會輕易出事的。”
蘇禾沒有接這句話。
她偏過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院中正有幾個民夫抱著一摞拆下來的門板匆匆跑過,木板上的舊銅環撞在一起,叮噹作響,很快便消失在院門外。
“去盯著各處傳令吧,順道讓伙房多燒幾鍋滾水,給城頭值夜的將士也送幾桶上去,夜裡冷。”
青鸞擔憂地望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冷肅,終是抱拳應聲退下。
內室徹底靜了。
蘇禾獨自站了許久,才緩緩坐回椅中。
她從袖袋裡抽出那方冷梅繡帕,放在膝上,用指腹一點一點地撫平上面的褶皺。
信是攻心計,她一清二楚。
可……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蘇禾看著自己這雙手,她在京城能按住滿朝官吏,在揚州也能守得住城,可此刻,她卻不能確定那個人,真的能毫髮無損地站到自己面前。
燭淚滾落,積在銅底座邊緣。
蘇禾重新伸出手,拿起案上那封箭信。
這一次,她不再看時衡的死訊,也不看時家供糧的字句,只將粗糙的草紙轉正,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
七日前留下那封密信時,她算準了兵力缺口,算準了時衡惜命的退路,也算準了林昭一定會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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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