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工夫，揚州城內最後一點家底全被刮上了西門。
輕傷計程車卒扛著拆下來的門板，青壯抱起牆角石塊，就連伙房裡燒火的婦人，也咬著牙拎起一桶桶滾燙的沸水，顫巍巍地往城頭上抬。
李顯一步躍上殘垛，雖然不知道蘇禾此舉是什麼用意，但依舊舉起長刀，用盡全身力氣扯嗓子暴喝：
“蘇相在此！諸軍死戰莫退！”
這一嗓子瞬間劈開了城頭的絕望。
原本快要崩潰的守軍猛地紅了眼，紛紛跟著嘶吼起來：
“蘇相還在！”
“跟這群狗孃養的拼了！”
“死守西門！殺賊！！”
城下的白蓮教徒聽見動靜，攻勢愈發癲狂。
一杆鐵槍冷不丁從垛口斜刺進來，李顯猛一偏頭避開咽喉，反手一刀將槍桿劈成兩截！
他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熱血，回頭急喊：
“亂兵又撲上來了！”
“頂住。”
李顯咬了咬牙，依舊組織士卒青壯頂了上去。
蘇禾緩緩抬起劍尖，遙遙指向平原：
“李顯，看那裡。”
李顯順著她的劍尖望過去。
起初，視野裡空空蕩蕩。
只有雲層和翻滾的黑煙，以及被戰火燻得昏暗不明的地平線。
“蘇相……什麼都沒有啊！”
“再看。”
李顯胡亂抹了把臉，兩手扒住城磚，探出半截身子往遠處死瞪。
下一息，他右手猛地僵在半空！
西南方的天際盡頭，一線黑影正漫過來！
那條黑線越拉越寬，越逼越近！
馬蹄砸地的悶響隔著數里地滾滾傳來。
李顯張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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