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時書越正負手立在帥帳外的高臺上。
下午的陽光映亮了他那張斯文的臉。
他剛收到蘇禾中箭身亡的訊息，正暗自狂喜，等著聽城門告破的動靜。
可等來的不是捷報。
是孟德狼狽逃竄的身影，和身後漫山遍野的潰兵！
“怎麼回事？！”
時書越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孟德衝到高臺下，滾鞍落馬，左腳絆右腳，差點一頭栽進泥水裡。
“大帥，快撤！”
“牛猛和韓魁呢？！”
“死了！一個照面就被砍了！全崩了！”
時書越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孟德三步並作兩步衝上高臺，顧不上禮數，一把拽住時書越的青衫前襟：
“大帥，不能留了，撤吧！”
時書越猛地一把推開他：
“不過折了六千前鋒，敗了便敗了！揚州城唾手可得，誰準你在這兒妖言惑眾？！”
孟德胸口劇烈起伏，看著他：
“大帥還沒看明白嗎？！”
時書越拔出腰刀，刀尖直指臺下潰軍：
“本帥明白得很！那不過是幾千騎兵，仗著突襲打懵了牛猛他們！只要本帥親自出馬，把一萬主力全壓上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孟德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轉身指向曠野。
幾百步外，那道黑色鐵騎再次犁進潰兵群中。
林昭一馬當先，手裡那把刀每一次起落，都帶起一蓬血霧。
白蓮教徒連回頭看一眼的膽子都沒有，鐵騎所過之處，兩萬多人的大營外圍像被鐵犁翻過的爛菜地，成片成片地往下倒！
“你管那叫突襲？！”
孟德猛地轉回身，嗓子眼都快吼出血來：
“六千精銳正面連半刻鐘都沒撐住，牛猛、韓魁連人家一刀都沒接下！一萬壓陣大軍被嚇得屎尿齊流，現在整個大軍已經潰不成軍，你還有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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