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全因王勉而起,他身為御史臺官員,上朝衣冠不整、步態失儀,被殿中侍御史糾察之後,不肯認錯,反倒當殿咆哮、口出穢言,實在有辱斯文!”
“後頭也是王勉自己站不穩,平地摔倒,趙府尹和趙御史一片好心,上前攙扶,奈何人多手雜,才不小心磕碰了太傅!”
“說到底,若沒有王勉惹事,哪會鬧成這樣!”
王勉聽的瞪大眼睛,捂著漏風的嘴,急忙分辯:
“陛下……臣冤枉,臣是讓他們打的……”
“冤枉什麼,朕還沒瞎!”
李睿成一揮袖子,半點不給他分辯的餘地:
“御史王勉殿前失儀,咆哮朝堂,連累太傅受驚,罰俸三個月,閉門思過十日!”
“趙瑞糾儀有功,攙扶同僚時卻太毛躁,罰抄孝經十遍,其餘人等,各回各衙,退朝!”
說完,李睿成根本不給張啟年再次開口的機會,起身一甩龍袍,邁著輕快的步子轉入後殿。
張黨官員站在殿內,個個鼻青臉腫,望著後殿的方向,好半天都沒人說話。
“太傅,太傅您慢點走!”
“王御史,您的牙掉在這兒了!”
有人扶胳膊,有人撿帽子,張啟年和王勉等人咬著牙,一瘸一拐的往殿外挪,走不了幾步,又得停下來緩一緩。
趙瑞和趙德先從地上爬起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塵,昂首挺胸的越過那些捱了打的官員,並肩走出了太和殿。
清晨的陽光灑在皇宮寬闊的廣場上,微風拂面,兩人出了殿門,都覺著這一口氣喘的格外舒坦。
走到宮門口無人的角落,趙德先左右看了看,壓低嗓門,衝趙瑞豎起一根大拇指,笑的合不攏嘴:
“賢弟,還得是你,剛才把張老頭拽進人堆那一下,真是絕了!”
“老哥我踹他腰眼那一腳,可算把這些日子受的氣給出了!”
趙瑞得意的揚了揚下巴,伸手扶正腦袋上有些歪斜的官帽,剛想吹兩句,說這都是當年和林昭學的。
話還沒出口。
鼻子底下忽然有點發癢,趙瑞剛想抬手撓一下,一股溫熱的液體已經從鼻孔裡流了出來。
“嗯?”
趙瑞動作一頓,下意識的伸手在鼻子底下一抹。
低頭一看。
掌心裡全是鮮紅的血。
他還沒來得及擦,兩道鼻血已經順著人中淌下來,接連滴落在胸前那件嶄新的墨綠官袍上,很快溼了好幾處,連衣襟邊上也沾了血。
旁邊的趙德先笑容僵在臉上,瞪大眼睛看著他,伸手想扶,又不知道該往哪兒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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