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廠長,總師說過,做任何事情都要實事求是,還有,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要過來的?把這些表面功夫做的如此充足?”
面對朱望東這番不客氣的問話,白友年支支吾吾的不知怎麼講,下意識看向了連子平等領導。
“朱先生,您這次來就是考察廠子的,拖拉機廠規模如此之大,您到了後來看看不難猜到。”
確實,按照原本計劃,朱望東從爾濱市離開,就會直接過來,不過因為喬六的原因,提前了兩天,即便如此,他們也早做好了準備。
連子平並不認為這有什麼大不了,放眼全國,哪家國營廠子在得知有領導要來考察,不將這些表面功夫做好的?
“白廠長,你有這個心思,還是多放在怎麼讓廠子起死回生上吧。”
白友年點頭如搗蒜,連忙道:“是是是,朱先生教訓的對,我一定自我反省,迅速改正。”
朱望東又看向說話的年輕人,面對他,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溫和態度。
“你叫周小軍是吧,進廠多久了?”
“兩年,不過我已經不想幹了,我高中同學現在在南方上班,比我們這工資待遇高多了,就是我爸不讓我走。”
這年輕人大大咧咧的,並沒因為朱望東的身份開不了口。
周圍的其他工人也看了過來,目光各異,廠領導的臉色則是難看到極點,這小子的話,就是在當眾打他們這些人的臉。
“南方一些沿海城市,在改革開放上的步子的確邁的大了一些,那邊的工資待遇也確實比這高。
你想去那掙錢過更好的生活,這無可厚非,不過畢竟要背井離鄉,對了,你們現在每個月的工資能發放充足嗎?”
周小軍冷笑一聲。
“要是真能按時發足,我也就在這幹了,畢竟從我爸媽都是廠裡的工人,我記得小時候好多人都羨慕我家裡,那會什麼都有。
可現在呢,我已經兩個多月沒領到工資了,每次一問就是經費緊張,讓我們再等等,和廠裡共渡難關,可我們也要生活啊。
而且工資還一降再降,我嫂子在廠小學教書,他們老師都快小半年沒發工資了,教書都沒心思,就是我爸那老古板不讓我們走,我都不知道繼續幹下去有什麼意思。”
其他工人們聽了周小軍的話,臉色都有些落寞,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情況,而是整體所有工人。
眼瞅著物價越來越貴,工資卻越來越少,還經常拖欠,逢年過節的禮品就更別提了。
他們都有老婆孩子,有自己的家庭,陪廠子一起熬一熬,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家裡人總得吃飯吧。
“白友年你怎麼回事?上個月省財政廳不才補貼了資金嗎?為什麼不給工人們發工資?”
連子平聽的眉頭緊皺,有些生氣的看向白友年質問,直呼其名。
白友年滿臉苦澀。
“連省長,財政廳的那三千萬,又不是都給我們廠子的,再到春長市,在分到我們手裡,只有區區二十多萬,哪裡夠發那麼多工資?
而且其他部門現在日子過的也難,我也想給大家把工資發足,上漲工資,可問題是沒錢,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白友年急的都快哭了,他這個廠長朱望東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從連子平那瞭解了不少相關資料。
他並非那種吸工人血供養自己,只知貪圖享受的貪官,他父親當年是廠子的第一任副廠長,七八歲就生活在廠的家屬院,對廠子有很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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