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腥的海風颳在臉上像生鏽的刀片，帶著一股子爛海帶發酵的酸臭味。
海神號在公海邊緣的死海灣拋了錨。
天陰沉沉的，海面黑得像墨汁一樣。
浪頭一個接一個拍在特種鈦合金船幫上，發出沉悶的“哐哐”巨響。
駕駛艙裡，聲吶螢幕上滿是雪花點，刺耳的電流聲“滋啦滋啦”響個不停。
老陳用掛在脖子上的髒毛巾胡亂抹了把光頭上的汗。
他那隻獨眼湊近螢幕，急得直拍大腿，褲子都拍出灰了。
“老闆，這鬼地方磁場亂套了！聲吶全他娘瞎了，掃下去跟漿糊一樣。”
陸琰打了個哈欠，趿拉著那雙起球發黃的塑膠人字拖，晃晃悠悠走到船舷邊。
“掃個屁，就這破玩意能掃出三千米下的東西？”
他光著膀子，迎著冷風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發出“嘎嘣”幾聲脆響。
“拿繩子來，老子自己下去摸。”
雷子拎著一捆手臂粗的特種鋼纜跑過來，腳底下踩到一塊魚鱗差點滑倒。
“哥！三、三千米啊！水壓能把鋼板壓成鐵餅！”
雷子嚥了口唾沫，滿臉驚悚：“您連個潛水服都不穿？要不我、我把那套俄羅斯抗壓服拿來？”
“穿那玩意兒勒襠。”
陸琰翻了個白眼，把鋼纜一頭扣在絞盤上，另一頭隨便在腰上纏了兩圈。
他伸手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
“等會兒我看我拽繩子，你們就開足馬力往上拉，別磨磨唧唧的。”
沒等雷子回話，陸琰“撲通”一聲，像個秤砣一樣砸進黑黢黢的海水裡。
水溫驟降，刺骨的寒意剛順著毛孔往裡鑽，他胸口貼肉戴著的【海神淵珠】就亮了。
一團幽藍色的光暈瞬間散開，把冰冷的海水逼退了半寸。
陸琰一路往下沉。
兩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光線全沒了，四周黑得讓人心裡發毛，只有耳邊水流“嗚嗚”的悶響。
水壓越來越大，擠得他耳膜有點脹痛。
他有點煩躁，伸手摳了摳耳朵眼，順帶摳了一下肚臍眼裡的泥垢。
“這底下真他娘黑，跟掉進煤窯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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