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的光忽明忽暗。
地下室那顆沾滿灰塵的三十瓦燈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徐倩死死摳著手機邊緣，指甲縫裡嵌著剛才泡麵濺上的酸菜葉。
她整個人都在抖。
從手腕一路抖到腳後跟，連帶著那張破舊的摺疊桌也跟著發出“咯吱咯吱”的動靜。
直播畫面還在繼續。
省首正雙手捧著一塊包著紅綢的奠基石，遞給陸琰。
陸琰嫌麻煩，單手接過來。
他打了個哈欠，隨手把那塊代表著百億工程啟動的石頭擱在腳邊的草皮上。
省首不僅沒生氣，反而陪著笑，側過頭跟他低聲說了句什麼。
周圍那些平時在財經頻道里趾高氣昂的企業家，此刻全像小學生一樣。
擠破頭想在鏡頭前露個臉，或者爭取跟陸琰握手的機會。
徐倩的呼吸像風箱一樣急促。
她伸出乾瘦的手指，在碎裂的螢幕上胡亂劃拉。
想把畫面放大，再看清一點。
手指哆嗦得太厲害，點錯了幾次。
最後直接點開了評論區。
“七星集團估值破千億了吧？這還沒算那十座島和艦隊呢。”
“聽說陸總單身？沒辦過婚禮啊，剛才那個美女是不是秘書？”
“放屁，人家都叫老公了！那是京海蘇家的前總裁蘇清寒！”
“管她是誰，反正陸總現在是全省首富，妥妥的鑽石王老五！”
徐倩腦子裡“嗡”的一聲。
像是被人掄圓了鐵錘，重重砸在太陽穴上。
她一屁股跌坐在塑膠圓凳上。
圓凳少了個螺絲，她身體往後一傾，連人帶凳子摔在滿是泡麵湯的水泥地上。
酸辣的湯汁浸透了她洗髮白的粉色睡衣。
背上冰涼一片，她卻像感覺不到一樣。
她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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