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斯舉著五根手指，僵在半空。
那雙手戴著白手套，手指頭神經質地抖動了兩下。
他瞪著藍眼珠，死死盯著那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剛才這個漁民說什麼？
不賣？
這兩個字像一把鐵錘，狠狠砸在查理斯的後腦勺上。砸得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你……你說什麼？”
查理斯結巴了，中文咬字變得一塌糊塗。
他猛地往前探出身子。西裝下襬掃過矮木桌邊緣，沾上了一片黃褐色的茶水。
“先生！這是一億！”
查理斯嗓音全劈了，口水星子噴在空氣中。
“是美金！不是日元！不是你們的廢紙！”
他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試圖讓陸琰理解這筆錢的概念。
“這筆錢，能在法國買下一整座葡萄酒莊園！能買三艘豪華遊艇！你能天天喝最頂級的香檳！”
陸琰癱在竹躺椅上。
他伸出左手小拇指，順著老頭衫的下襬伸進去，在肚臍眼裡用力摳了兩下。
摳完拿出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汗味有點重，餿了。
陸琰嫌棄地把手在花褲衩上蹭了蹭。
“誰稀罕你的葡萄汁和破船。”
他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裡，用一塊錢的打火機點上。
劣質菸草的煙霧噴在查理斯臉上。嗆得老外直咳嗽。
“這黑煤球我留著有大用。”陸琰吐著菸圈，懶洋洋地開口。
查理斯強壓著火氣。
“大用？你留著它墊茶杯嗎？”他指著那個發燙的搪瓷缸。
陸琰搖了搖頭。
他坐直身子，大花褲衩往上縮，露出一腿的腿毛。
“我老婆最近公司事多，天天看檔案，脖子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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