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路上，太陽像個火球。
剛出獄的王大龍站在路邊。
他伸手摸了一把光頭。粗糙的掌心蹭過那道長長的刀疤，有些扎手。
一輛跑長途的破中巴車從遠處開過來。捲起漫天黃沙。
王大龍伸出胳膊，用力揮了兩下。
中巴車踩了腳急剎。輪胎在土路上拖出兩道黑印。
車門“咣噹”一聲彈開。
一股濃烈的柴油味混著旱菸味撲面而來。
王大龍拎著那個破了洞的軍綠色帆布包。邁步跨上車。
車裡全是大包小裹的蛇皮袋。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隨便找了個靠窗的空座。一屁股坐下。
人造革的座椅破了個大口子。裡面黃色的海綿露在外面，吸滿了汗漬。坐上去硬邦邦的。
“去哪？”售票員是個胖大嫂，嘴裡嗑著瓜子。
“七星鎮。”王大龍從褲兜裡摸出幾張揉得皺巴巴的零錢。扔進售票員的塑膠筐裡。
客車重新啟動。
車窗玻璃關不嚴。風呼呼地往裡灌。
王大龍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五年了。
他終於熬出頭了。
腦子裡全是五年前在七星鎮呼風喚雨的日子。
那時候，他是鎮上說一不二的活閻王。
帶著幾個小弟。每天光著膀子在海鮮市場溜達。
看上哪家的野生大黃魚，直接拿網兜裝走。連個鋼鏰都不用掏。
月底還能按時收一筆保護費。拿去鎮上的小發廊找相好的。
後來喝多了，拿刀砍傷了來收魚的外地老闆。這才進去了。
“這幫窮鬼漁民，估計早忘了老子是誰了。”
王大龍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他把手伸進褲襠裡撓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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