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太陽毒辣。
王大龍順著新修的柏油路上山。
路面平整得連個菸頭都找不著。柏油被太陽曬得發軟，踩上去有點粘腳。
他腳上那雙破了洞的黑布鞋，鞋底快磨平了。
每走一步，腳心都能感覺到地面的滾燙。
軍綠色的帆布包掛在肩膀上，隨著步伐一晃一晃。帶子勒進了粗布外套的布料裡，磨得肩膀生疼。
王大龍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光頭往下流。流進眼睛裡，殺得眼球發酸。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指甲刮過那條長長的刀疤，帶來一陣難受的刺癢。
“這破路，修這麼寬給鬼走啊。”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黃濃痰。
半山腰的風吹過來。帶不走他身上的悶熱，反而把他身上的劣質菸草味吹散了。
王大龍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
眼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建築群。
高聳的圍牆順著山勢往上延伸。牆頭上拉著帶刺的通電鐵絲網。
正前方。
一扇十幾米寬的鈦合金大門死死封住了路口。
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沒有一點多餘的裝飾，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大門兩側修著兩個防彈玻璃崗亭。
王大龍嚥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他活了四十多年，去過最氣派的地方也就是鎮上的洗浴中心。
這種跟銀行金庫一樣的大門，他只在牢裡的電視上見過。
他站在鈦合金大門前，顯得像個營養不良的鵪鶉。
“裝什麼大尾巴狼。”
王大龍咬著後槽牙。牙齦被擠壓，嘴裡滲出一絲血腥味。
他覺得不能慫。
在號子裡憋了五年，今天是他王大龍重出江湖的第一天。必須得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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